一叶蓬舟寻怨来(第3页)
商杏没有走,和方澜一起蹲坐在木梯上,远望沧溟,时感浮沉。
“方澜姐姐,你的灵力够用吗?需不需要我帮你?”
“暂时不用,最后,你们要帮我一起。”
商杏一愣。
这是她第一次从方澜口中听到“帮”这个字眼。
还有“我们”。
“嗯!”
“你们两个怎么还坐下了,快进来!程雨墨醒了!”
陆吾撞开门,风风火火跑出来,眉目急切又难掩欣喜。
自那日瞒着众人吃下断命的药,程雨墨便一直浑浑噩噩。
醒时看不清身前人的模样,睡时又浮沉在波涛之上。
可他能感受到,海的气息,潮湿的、腥咸的,他生活了二十三年的地方。
第一次离开,也是最后一次回来。
“叩叩——”
程雨珊推门入内,见六人或坐或站的围在榻边,走上前来。
陆吾警惕地将手搭上刀柄。
程雨珊无视了他。径直坐上床沿,一双布满陈年旧疤的手轻轻捧起程雨墨毫无血色的脸。
“他刚睡。”商杏声音低低闷闷的。
程雨珊轻轻应下。
“我二弟的药,他的病不可能恶化的这般快,他已经很久不吃药了吧?”她声音低哑,眉目也没了早些时候的锋芒。
是一种由内而外的疲累。
本来迷迷糊糊的殷洛笙猛然惊起。
“此话怎讲?”洛清辞追问。
“啧,好在你们对他足够上心,不然就他这个折腾法儿,估计一个月都活不到。”
此时,众人不约而同看向陷进被褥里的,那个形销骨立的人。依稀可见的风华也慢慢被灰白的死气遮盖。
“程……程公子没有吃药?!”商杏捂住嘴。
“不可能呀,我可是瞧的分明,他日日都有服药的习惯。”殷洛笙驳道。
程雨珊并未争辩什么,只是捞起程雨墨的手,取下他指上纳戒,从中取出一个黑瓷药瓶。
她拧动瓶身侧面的红色玉珠,倒出一丸药。
“要尝尝吗?”
程雨珊摊开手掌。
陆吾心里极不爽快,他从始至终都反感程雨珊,觉得程家人冷血,对程雨墨不管不问,还将本该风华绝代的他囚于海上二十三载。毫无亲情可言。
所以几人在提出带程雨墨来寻程雨珊时,他第一个不同意。
可听见程雨墨连昏迷时都在喃着“落叶总要归根”的话时,他再也没说什么。
如今不知程雨珊想干什么,陆吾想也没想一把抢过,放入口中。
穆尧抬起剑鞘要拍掉他的手,陆吾却已被苦得干呕,胃部一阵痉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