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麻烦（第3页）

似乎是因为光源不止一个，来自多个角度的补光吧阴影稀释到了几乎看不见的程度。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那团模糊的灰色轮廓，想起了13区。

那里的光从来不会从正确的角度照下来，它总是被更高的垃圾山遮挡，被漫天的烟尘散射，在地上投出尖锐而破碎的阴影。

但更多时候，13区是没有光的，那些漫长的，灰蒙蒙的雾霾才是日常。

……

“——所以说，如果那个窗口的机械臂真的坏了，他们会不会临时用手工分餐啊？”

萤昼还在说，声音像一只停不下来的蜂鸟，“那岂不是会更慢？那队伍得排到——”

林泉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

拐过连廊转角时，前方通道中央站着三个人。他们没有在聊天，没有在看终端，只是站在那里，姿态松散，但分布的位置恰好挡住了整条路。

中间那个人看到林泉，嘴角微微扬起。

“林泉同学，”他开口，把她的名字念得很慢，“E级评分，科学系，九区底层户籍，住南塔7层。”

他维持着脸上嬉笑的表情，顿了顿，“我看看，beta的分数居然能低成这样吗？”

“哈哈，不过能在神庭见到你这样评分这么低的人，还挺稀奇的，我们几个之前都没见过真的E级。”

他身后的两个人也补充道：

“还有人私底下押注你第一学期会不会被劝退呢，目前赔率还不错。你要不自己也参与下，说不定退学后拿到的信用点够你生活大半辈子了……”

三人发出低低的笑声，为首的Alpha居高临下地撇着林泉。

林泉有些困惑地停下脚步，看着他们道：

“然后呢？”

那个人愣住了。

他准备好的台词，那种居高临下的打量、慢悠悠念出她档案信息的羞辱感、等着看到她难堪或愤怒的表情，全都被这三个字堵在了半路上。

他身后那两个人张了张嘴，一时也不知道该接什么。

“你……”

为首的Alpha咬了咬后槽牙，拦住想上前的后面两人：“你一个beta……”

林泉看着他，语气平平的，“你还有别的要说吗？没有的话我赶时间。”

那人脸上的表情变了一变，他没有再接话，但也没有让开。

“哈……”

某种无声的压迫感从他身上弥散开来，空气中仿佛多了一层极淡的、下沉的重量，那是Alpha信息素特有的压迫场，在狭窄的连廊里无声地扩散开来。

旁边那两个人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也加入了这场沉默的施压。

连廊里的空气像是在某一瞬间变稠了。

但林泉只是站在那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等了两秒，确认自己没有更多的反应需要处理，然后开口：

“你眼睛不舒服吗？”

“……什么？”

“你一直在眨眼，”林泉说，“建议你去医务室看看。”

短暂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