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第1页）

周世荣的案子比沈墨预想的更复杂。

他重新检查了尸体，一寸一寸地查，从头发丝到脚趾甲，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但除了胃内容物里的那点未知成分，他找不到任何异常。没有针孔，没有外伤，没有中毒的典型症状——离魂散就像它的名字一样，让人的灵魂离开了身体，却不留下任何痕迹。

沈墨坐在验尸台旁边，盯着周世荣那张安详的脸，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吞噬碎片里看见的画面。

那间书房。那封信。那个年轻的声音。

“周老板，这封信要是送到顺天府，您知道后果。”

“别担心，不会很痛苦。”

那个声音很年轻，带着笑意，像是在说一件很轻松的事情。但沈墨听出了笑意底下的东西——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周世荣手里有一封信。这封信如果送到顺天府，会对那个年轻人造成很大的麻烦。所以年轻人杀了他，用离魂散，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但问题是——那封信在哪里？

沈墨翻遍了周世荣的书房，没有找到。顺天府的捕快也搜过了，也没有找到。要么是凶手拿走了，要么是周世荣藏在了什么隐蔽的地方。

他需要找到那封信。信里写的什么，关系到凶手的身份，也关系到周世荣被杀的原因。

沈墨合上案卷，出了大理寺。

周家在城东的棋盘街上，是一栋三进的宅子，比顺德府王德茂的宅子小一些，但在京城也算得上殷实人家。沈墨到的时候，周家正在办丧事，大门上挂着白灯笼，门口的挽联还是新的，墨迹未干。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口迎客，穿着一身白色麻衣，腰间系着草绳，眼睛红肿，面容憔悴。沈墨亮出腰牌，年轻男人的脸色变了一下。

“大理寺的？”年轻男人的声音有些紧张，“我父亲的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

“顺天府结了。大理寺没有。”沈墨说，“你是周明远？”

“是。”

“你报案说怀疑你父亲不是正常死亡，我现在重新调查这个案子。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周明远把他领进偏厅，关上门。

“你父亲死前一天，有没有什么异常？”沈墨问。

周明远想了想：“有。那天下午，我爹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都不让进。连送茶水的丫鬟都被赶出来了。晚上的时候，我听见书房里有争吵声，我爹的声音很激动，还有一个人的声音，我听不清说了什么。”

“你进去看了吗？”

“去了。我敲门，我爹不开。过了一会儿，那个人的声音没了，我爹也没声音了。我以为没事了，就回房睡了。第二天早上，丫鬟发现我爹死在书房里。”

“你父亲最近有没有收到过什么信？”

周明远想了想，摇头：“不知道。他的信都是自己收着，不让我看。”

“他的书房，顺天府的人搜过了吗？”

“搜过了。说是没有发现可疑的东西。”

沈墨站起身：“带我去看看。”

周世荣的书房在宅子的最深处，是一间很大的屋子，三面都是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书桌靠窗，桌上笔墨纸砚摆放整齐，茶杯还在——就是周世荣死前喝过茶的那只杯子。

沈墨在书房里走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书架上的书排列整齐，没有翻动的痕迹。墙上的字画挂得端端正正，没有被动过。地面的青砖缝隙里没有藏东西的迹象。

顺天府的捕快搜过之后，这里已经被整理过了。如果周世荣藏了什么东西，很可能已经被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