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远(第2页)
就是这张脸。跟碎片里的一模一样。
“你是?”赵文远放下手里的账本,上下打量了沈墨一眼。他的语气很平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但那双眼睛很锐利,像在估量一件珠宝的价值。
“我姓沈,是个跑江湖的。”沈墨从袖子里掏出一只玉镯子——那是他从王秀莲家的箱子里带出来的,翠绿色的,内侧刻着“秀莲”二字,“这只镯子,赵老板见过吗?”
赵文远的眼睛落在镯子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如果不是沈墨一直在盯着他的脸,根本不会注意到。
“没见过。”赵文远的声音依然平和,“我铺子里卖出去的每件首饰都有记录,这只镯子没有我们翠玉轩的印记,不是从我这儿出去的。”
沈墨把镯子翻过来,指着内侧:“‘秀莲’两个字,是后刻上去的。能在玉器上刻字的匠人,顺德府不超过五个。赵老板认识这几个匠人吗?”
赵文远沉默了两个呼吸的时间。
“你到底是谁?”他问,语气里的笑意消失了。
“我说了,跑江湖的。”沈墨把镯子收回袖子里,“赵老板不认识这只镯子,那认不认识一个叫王秀莲的女人?”
赵文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但沈墨注意到,他右手无名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紧张的表现——一个常年跟人打交道的人,最擅长的就是控制面部表情,但手指的小动作往往藏不住。
“不认识。”赵文远说。
“三年前失踪的。”沈墨说,“她的儿子在北门外的乱葬岗挖了三天三夜,把她挖出来了。没有头。”
赵文远的右手停止了敲击。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他的声音低了一些,“这些事应该去找官府,找我一个做生意的有什么用?”
“因为她的头不见了。”沈墨盯着赵文远的眼睛,“不只她的头。乱葬岗里一共挖出了七具无头女尸,还有更多没挖出来的。她们的头都不见了。我在想,凶手要这些头做什么?”
赵文远站了起来。
他比沈墨高半个头,身材匀称,站直了之后有一种压迫感。但他的眼神始终是平静的,平静得不像一个被陌生人闯进铺子、问了一堆莫名其妙问题的人。
“我不管你是谁。”赵文远说,“你在我铺子里说这些,影响我做生意。请你出去。”
沈墨没有动。
“赵老板,你右手上的玉扳指,成色很好。跟这只镯子用的是同一块料子。”
赵文远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扳指上,然后又抬起来看着沈墨。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不是恐惧,不是慌乱,而是一种沈墨从未见过的、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就像碎片里那个男人站在女人身后、举起刀之前的平静。
“你是捕快。”赵文远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墨没有否认。
赵文远忽然笑了。那笑容温和得像个长辈在看不懂事的晚辈,但笑意没有到达眼睛——他的眼睛始终是冷的,像两块没有温度的翡翠。
“捕快大人,你在我铺子里站了这么久,可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他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清白,“我赵文远在顺德府做了二十年生意,从来没有跟官府打过交道。你随便去问,我连衙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不知道衙门朝哪边开,却能一眼认出我是捕快。”沈墨说。
赵文远的笑容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