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第3页)
小姐在编平安结,丫鬟在旁边看着,笑着说:“小姐手真巧。”
小姐抬起头,把那串编好的平安结套在丫鬟的脖子上:“送你。保平安的。”
丫鬟愣了一下:“小姐,这是你给自己编的——”
“我娘说了,平安结要送给最在乎的人,才会灵验。”小姐歪着头看她,“你就是我最在乎的人啊。”
丫鬟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情绪。
温暖。像冬天的被炉,像夏夜的凉风。那种被人真心实意地喜欢着、在乎着的感觉,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画面碎了。
沈墨睁开眼,发现自己握着平安结的手在微微发抖。
那不是他的情绪。是素云的。十几年的陪伴,从孩童到少女,那种超越了主仆之情的羁绊,浓烈得几乎要把他淹没。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串平安结从床头取下来,小心地收进袖子里。
然后他打开了衣柜。
衣柜里挂着几件素云日常穿的衣服,都是棉布的,颜色素净,跟他那身红嫁衣完全是两个世界。沈墨翻了翻,在柜子最底下找到一个小木匣。
木匣没有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零碎的小东西:一根银簪子,一块绣了半截的帕子,几颗散落的珠子,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沈墨展开那张纸。
纸上写着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看得出写字的人不太识字,是照着描的:“婉清姐,我一定会等你回来。”
婉清。王婉清。失踪的小姐。
沈墨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触碰了那张纸。
——画面。
素云坐在桌前,面前摊着纸和笔,她握笔的姿势是错的,像攥着树枝一样攥着毛笔,一笔一划地描着那几个字。写完了,她端详了半天,又撕掉了。重新写。撕掉。再写。
最后写出来的这张,她觉得勉强能看了,小心翼翼地吹干墨迹,叠好,放进木匣里。
眼泪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墨迹。
——声音。
素云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婉清姐,你说过让我替你穿那身嫁衣的。我穿了。可是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画面碎了。
沈墨把那张纸重新叠好,放回木匣里,合上柜门。
他现在有了更多的碎片。
素云在等王婉清回来。王婉清让她替自己穿那身红嫁衣。王婉清不是在失踪前说的这句话,就是在失踪前跟素云有过某种约定。
而那个戴面具的男人,对红色有着病态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