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魂曲的低吟浅唱(第1页)
两日后,墓园,初雪。
亡者的国度总是安静的,风吹过时才会带来阵阵呜咽。雪纷纷地落,在每一处本就苍凉的石碑上涂上一层冷白的光。
一行人沿着鹅卵石小路走向新建的墓碑。
马休的报社虽然不敢出面参与报道,但听闻马休尸骨无存,他们便派人把马休存放在宿舍里的东西都送了过来。
斯塔尔为他建了衣冠冢。
刻碑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并不了解这个记者,查了资料知道了他的姓氏和生日。
他们尝试联系过马休的家人,由于他死活不肯接受匹配,放弃职业去结婚,雄父就逼迫着家里人与他断绝关系。
这些年马休一直是一个人熬过来的,没有一个家人愿意来看他。
来扫墓的,也只有这些曾陪他走完最后一段路的战友。
斯塔尔在墓碑前站定。
“……一切都告一段落了,马休·列文记者。你和你的证据,使奥格尔与佐芬家族付出了代价。
“我代所有因你而获救的、被你所拯救的人向你致谢。马休,你很好地完成了你的誓言。
“你用你的生命践行了你的道。你所注视的,从今以后自有人替你守望。
“现在,请休息吧。愿群星指引你的归路。”
斯塔尔将怀里的其中一捧花轻轻放到碑前,风一吹,塑料纸哗啦哗啦地响,像是马休遥远的回应。
他们将怀里的花接二连三地放到了碑前,最后是坐在轮椅上的本,他没带花,而是带了一瓶很好的酒。
“我们说好一起去喝酒的。”本说,他挣扎着从轮椅上站起来,把那瓶酒放到了墓碑前,“我还想狠狠诈你一顿呢,你这个王八蛋倒好,说走就走……”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说马休虽然讨厌揽事,但无论是那天他被打,还是以前劳累过度导致生病,马休都会替自己扛。
无论怎么说,他都很感谢马休。
本说着说着,眼泪开始往下落,不知是在哭死于矿场里的虫,还是在哭不公平的命运本身。
其他人一直站在他身后,直到他哭得坐在地上站不起来,乔才上前一步,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在马休下葬时,他们连同一块数据条一起埋进了土里。那里面记录着关于佐芬家最后的判决,以及许多相关的新闻。
这大概是最好的陪葬品了。
艾露里把那些花放好,直起身,发现斯塔尔不知何时向着小径尽头的一处墓碑走了过去。
斯塔尔将怀里的另一捧花放到了墓前,站在那里安静地望着墓碑上嵌着的黑白照片。
他们的颜色已经随着生命的逝去而逝去了,唯独那份笑靥仍然一如初见。
“这是谁的墓?”艾露里跟在他身后,低下头看着上面的两份名字和生卒日,以及照片上的雌虫和幼崽。
“是我的下属,针对派拉戴斯一代的清剿活动,当时我派了他去做卧底。”斯塔尔回答道,“旁边那个,是他的孩子。”
斯塔尔轻声阐述着克利弗的故事,讲他们的初遇是位于一处危楼。
克利弗想不开要跳楼,结果斯塔尔迷路迷到天台上,恰好撞见了这一幕。
虽然没问出来原因,但他好说歹说成功把克利弗劝了下来,给了他工作和去处,从那以后他便跟着斯塔尔做事了。
在克利弗殉职后,斯塔尔回了一趟他的家。
由于他是无声无息逃走的,克利弗的家人和雄主都不认他,只有他同性别的哥哥偷偷带着斯塔尔找到了那个死去幼崽的坟墓。
那是个孤零零的小坟包,因长时间没有清理而杂草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