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饼(第1页)
这是艾露里来到公爵府的第四天。
前三天过得很快,他学会了用那个被修好的料理台、记住了庭院的岔口、开始习惯床垫的硬度。
伤也在愈合,身上只剩下浅浅的痕迹,一切都在变好。
这偌大的宅邸里的常见住户,只有那几个。
作为副官的科林、管理庄园的文森特、经常跑去打理花园的小菲尔、负责给他检查的莱哲。
还有两个常来跟斯塔尔谈公事的虫,穿着和军部款式截然不同的黑色军服。
侍从偶尔打西边过来,参与工作日的正常打理,但除此之外,他们从不与斯塔尔有过多交流。
他们好像……不怎么敢看斯塔尔。
艾露里观察到,他们面对斯塔尔时一直是低垂着眼,不敢直视。
据他所知斯塔尔只是不让那些雌虫亚雌跪他,这点艾露里觉得很奇怪。
雄虫其实很不喜欢他们避开视线,毕竟这群虫恨不得让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奇怪的雄虫。
一个平静的夜晚。
艾露里趴在床上,看那本斯塔尔硬塞给他的《论一只猫对帝国经济的影响》。
虽然书名听上去很幽默,但内容光是翻看两页就觉得眼晕。
拜其所赐,这几天艾露里晚上十一点之前就昏睡过去了。
今天也一样。
他翻了两页就没意识了。
时针安静地挪了一格又一格,如果睡意是一片海,那这会儿他已经被潮汐没过了嘴,正咕噜咕噜冒泡呢。
突然——砰!
艾露里猛地惊醒。
打雷了?不,不是雷声,比雷声更尖锐、更短促,带着艾露里曾在战场上听闻过成千上百次的回音。
是枪声。
他合上那本被他压出折痕的《论一只猫对帝国经济的影响》,弹了起来。
第二声紧接着响起。
近了,更近了。
在楼下。
口径应该不大,但爆发力很强,在这种距离下足够穿透玻璃和玻璃后方的头骨。
艾露里踢上拖鞋就往外冲,他迈过门口绊了一下,一只鞋滑开了。
他来不及回头去捡,干脆赤着脚穿过长廊,不顾一切地往楼上冲。
没有警报声,整个府邸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只有那几声枪响,撞上墙壁和耳膜,又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文森特呢?科林呢?
这里难不成真的一点防御措施都没有?
连阿德里安都有一群护卫在宅中来来往往,他一个公爵,怎么能无人可用?
为什么这么安静,难道——
艾露里的呼吸愈发急促,他手里没有武器,这让他很不安。
他只能随手抄起一把墙上的装饰品,是一根细长的金属物,勉强能用作武器。
他冲到书房门口,直接撞开了那扇橡木门。
“阁下!”
他气喘吁吁地冲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