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像(第1页)
褚玠的势在必得裸露在眼睛中,眸光迸发出炽热的光侵进兰猗的眼底,似要看穿她的心。
受不住这般强烈的情感侵袭,兰猗转开头,伸手去撩帘子。
褚玠捉住她的手,指尖穿进指缝,五指相扣带着那只细手,重新搭上自己的肩头。
“你不信我吗?”褚玠的眸光描绘近在咫尺心上人的模样,甚是温柔。
兰猗盯着帘子上的花纹,淡淡的说:“上相是本朝栋梁,陛下不会叫你随意婚配。”
褚玠笑了笑,觉得兰猗天真:“你不了解陛下,陛下秉性至情至性,我早禀明陛下你我之情,陛下很是高兴。再者,我位高权重,再配贵女,会引起陛下忌惮,功高盖主易短命。”
兰猗听得想笑,张口便嘲讽道:“原来上相对我之情,只是平衡朝中势力,稳定君心的虚情假意。”
褚玠抿唇,面露正色,他带着和兰猗五指相扣的手,来到自己的胸膛上。
隔着层层衣裳,依旧能感受到温热的体温,和振动的心跳。
它蓬勃而有力的进入兰猗的手心里,又离开。
兰猗蜷起指尖,便要推开褚玠的胸口,褚玠按得很紧,将她的手牢牢贴于胸前。
兰猗堪堪回头,神色复杂的看向自己的手。
那只手底下是本朝最高权力象征的紫色官袍,是本朝官职最高的平章军国事的命门。
心跳声沿着手心上递到兰猗的耳朵里,此刻她听见的满是他的心跳声。
“兰娘,我对你之真心,天地可鉴。”
她听见褚玠发出誓言。
她自己的心,顿了顿,又随褚玠的心跳一同跳起来。
世间女子所求,不过是夫郎体贴,仕途顺遂,吃喝不愁。
眼下褚玠待她很好,位极人臣,富贵无极,是天下女子心中的如意郎君。
能得到他的真心,兰猗三生有幸。
可是,他机关算尽,不择手段地将人命视如草芥。
容淇何辜,只因当权者欲得,便要遭此生死劫难。
心怀百姓的褚玠为满自身私欲尚且如此,朝中其他官员又当如何?
她能得褚玠青睐,有申冤之路,那些无路鸣冤的百姓难道便该死吗?
收起手掌,兰猗心跳渐缓,重回到它该有的速度,该在的位置。
……
马车停在平章军国事府正门前。
秋蕙远远地便瞅见了褚玠马车,此时还在指挥着门房小厮往门头上换亮堂堂的红灯笼。
与往日不同,身为上相的褚玠竟先一步下车,递出手去迎兰猗下来。
兰猗探身出马车,便见已挂在高檐的两串红灯笼,直溜溜地垂下来。
红灯里头的蜡烛火光闪烁,闪得兰猗头晕眼花。
她站在马车上,迟迟未见动作。
“兰娘,”褚玠出言唤她,“下来。”
兰猗居高临下睥睨褚玠,余光却是停在秋蕙身上。
她先问:“你还没有告诉我,容淇如何了。”
“他在诏狱。”褚玠脸色有些阴沉,笑容有些狰狞,他顿了顿,补充道,“没死。”
兰猗重重纾了口气,后问:“椒蕙呢?”
椒蕙助她离府,当下只见秋蕙不见椒蕙,她总是良心不安,怕椒蕙因自己而丧命。
“你往日不是更与秋蕙亲近些吗?”
褚玠看了秋蕙一眼,秋蕙便上前来与兰猗问安,热忱地对兰猗嘘寒问暖,说兰猗才几日不见,瘦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