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下的小秘密(第1页)
期中考试的最后一天,下着雨。
不是那种让人心情烦躁的暴雨,是那种细细密密的、落在皮肤上几乎感觉不到的雨星子。空气里飘着一股潮湿的味道,混着操场上泥土的气息。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湿漉漉的,踩上去有点滑,每个人走上去都小心翼翼的。
上午考完最后一门英语,方筱从考场出来的时候,脸是红的。“考得怎么样?”我问。
“不知道。”她把笔袋抱在怀里,“阅读理解的最后一篇,我没看懂。”
“哪篇?”
“讲环保的那篇。”
“那篇我也没看懂。”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我们俩半斤八两。”
“你半斤,我八两。你比我轻。”
“你才轻。”她推了我一下,笑了。
云出岫从隔壁考场走出来。她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一样。没有那种“考完了终于解放了”的放松,也没有那种“考砸了怎么办”的焦虑。她就是平平淡淡的,把笔袋塞进书包里,拉上拉链,背上书包,然后往楼梯口走。
黄多多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
“出岫!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能考第一吗?”
云出岫没有回答。她只是看了黄多多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但黄多多读懂了。她松开云出岫的胳膊,转过身来朝我和方筱喊。
“出岫说还行!她说得还行就是考得很好!”
方筱在旁边小声说:“她肯定又是第一。”
“不一定。”我说,“上次月考她就是第一。”
“这次也是。”方筱的语气很确定,“她那种人,每次都说‘还行’,每次都是第一。”
我没有反驳。因为方筱说得对。云出岫是那种把“还行”当“很好”用的人。她说“还行”的时候,你永远猜不到她到底考了多少分。但你知道不会差。
考完试的那天下午,学校放假半天。
住校生可以出校门,但要班主任批假条。我没有假条,出不去。方筱是走读生,直接回家了。她走的时候在校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朝我挥了挥手。
“雯卿,周末好好休息。”
“你也是。”
“周一见。”
“周一见。”
她走了。我站在校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马路对面。她走到公交站牌下面,停下来,等车。车来了,她上了车。车门关上的声音闷闷的,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接下来的三天是周末,加上周一阅卷,一共四天假。
我没有手机,方筱也没有。我们之间隔着一段没有通讯的距离。
想她了。
不是那种强烈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想。是一种淡淡的、像影子一样的想象。吃饭的时候想她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的时候想她有没有好好睡觉,看到天上的云的时候想她会不会也在看同一片云。
奶奶看出了我的不对劲。
“雯卿,你这几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没有啊。”
“你吃饭的时候盯着碗发呆,洗碗的时候盯着水发呆,连看电视的时候都盯着屏幕发呆。”奶奶把一盘切好的苹果放在我面前,“是不是在学校受欺负了?”
“没有,奶奶。”
“那是考试没考好?”
“成绩还没出来。”
“那你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