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壁入囊向远尘(第2页)
冬日阳光薄得像纸,照在石榴树光秃秃的枝上。枝头没有花,也没有果。可树还活着。
“我想出去看看。”她说。
这句话像是从朱珍珍的旧梦里传来。
萍儿的心慢慢沉下去。
“像你母亲一样?”
陆云逸轻轻摇头。
“也许不一样。”
萍儿看着她。
陆云逸道:“母亲是想看看人间。我也想看。但我还想知道,为什么有些人只能跪着,为什么有些人连哭都没有用,为什么母亲要我假扮成男人。”
她说这些话时,声音并不激烈。
只是很平静。
平静得让萍儿害怕。
因为她知道,一个孩子若只是怨,尚且可以哄。若只是痛,也尚且可以抱。可陆云逸已经开始把这些怨和痛,慢慢理成问题。
而问题一旦被她这样的人记住,便不会轻易散。
萍儿很久才说:“外头没有你想的那样好。”
陆云逸道:“我知道。”
“也没有你母亲故事里那样痛快。”
“我知道。”
“你会遇见坏人,也会遇见你救不了的事。”
陆云逸看向她。
“所以我才要去看。”
萍儿的眼眶忽然有些热。
她知道,自己拦不住。
朱珍珍当年想走,陆棣铭没有拦住。
如今朱珍珍的女儿也想走,她同样拦不住。
只是朱珍珍走时,是为了自由。
陆云逸走时,身上已经背了太多东西。
萍儿没有立刻答应她。
这件事不是一件小事。
寻常富贵人家的孩子想出去游历,尚且要问父母,问族中长辈,问一路随从和银钱安排。更何况陆云逸不是寻常孩子。她是明亲王府的世子,是皇帝亲自看着长大的宗室子弟。她这一动,动的便不只是一个少年的心思。
萍儿沉默了很久,才说:“这事要问王爷。”
陆云逸点头。
她并不意外。
第二日,陆棣铭回府。
他像是早知道她要说什么,进书房后没有叫旁人,只让陆云逸进去。
书房里燃着一炉淡香。案上堆着几卷公文,窗边搁着一柄旧剑。陆云逸站在下首,规矩行礼。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