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在人前命在沟(第1页)
陆云逸赶到县城时,城门已经关了。
冬夜来得早,天黑以后,城墙像一条沉默的黑线压在前头。门洞里点着两盏灯,守门兵卒缩着脖子,靠在火盆边取暖。远处有狗叫声,城外的风贴着地面刮过来,吹得人衣摆猎猎作响。
陆云逸上前叩门。
守门兵卒不耐烦地探出头。
“什么人?城门已闭,明日再进。”
陆云逸从怀中取出名帖。
“有急事求见县令。”
那兵卒接过一看,先是没看明白,转头递给旁边一个年长些的。那人凑到灯下看了看,脸色变了。
“明亲王府?”
几人立刻清醒了些。
可清醒归清醒,城门仍没有立刻开。
年长兵卒隔着门缝打量陆云逸。
他衣裳沾了尘土,身边没有随从,也没有车马。一个自称明亲王府小王爷的人,夜里独自站在县城门外,怎么看都有些不合常理。
那兵卒不敢怠慢,却也不敢轻信。
“公子稍候。”
他说完,派人往县衙报信。
陆云逸站在城门外等。
风很冷。
他从镇上走到这里,脚底已经磨得发疼。怀里的信被他贴身收着,像一块发烫的铁。湾湾村那只缺口碗里还剩三粒石子。今日过去,便只剩两粒。
城门内迟迟没有动静。
过了半个多时辰,终于有县衙的人赶来。
来的是县丞,不是县令。
县丞姓蒋,披着外袍,显然是被夜里叫醒的。他隔着城门先看名帖,又问陆云逸姓名、来处、为何夜至、有无随从。
问得很细。
陆云逸一一答了。
蒋县丞脸上恭敬,眼里却仍有疑色。
“小王爷恕罪。近来粮价不稳,地方上人心浮动,亦有刁民假冒贵人名号滋事。下官不敢不慎。”
陆云逸道:“我能进城了吗?”
蒋县丞迟疑片刻,终于命人开了侧门。
门只开一线。
陆云逸进城后,侧门立刻又合上。
蒋县丞将他迎到县衙侧厅。热茶端上来,火盆也搬近了些。可县令仍没有出现。
陆云逸问:“县令何在?”
蒋县丞道:“大人已经歇下。下官已命人去请。”
这话说得客气,实则仍在拖。
陆云逸看着他。
“湾湾村等处已经断粮。镇上米行闭仓不售,许镇正已经具文上报。我另有亲笔信,请县中立刻调粮。”
蒋县丞接过文书,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看那张明亲王府名帖。
“小王爷孤身至此,身边可有府中印信?或有驿牌、关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