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半间容客住(第1页)
林鸯鸯说要试一试,第二日便真的跟陆云逸出了门。
她没有再躲躲闪闪。只是换了一身素净衣裳,把头发梳得整齐,脸上不施脂粉,看起来同街上许多寻常女子没有什么两样。
这正是她想要的。
从前她太显眼。显眼到站在醉春楼的灯下,便有人给她喊价。如今她反倒盼着自己不显眼,能从一条街走到另一条街,从一家铺子走到另一家铺子,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这世上有些人一生都怕被埋没。林鸯鸯却知道,一个女子若从那种地方出来,能被人当作寻常人,已经很不容易。
陆云逸走在她身侧,刻意慢了几步。
两人不像主仆,也不像亲眷,更不像寻常同行的男女。林鸯鸯察觉到了这一点,低声道:“公子若总这样顾着我,旁人反倒要看。”
陆云逸一怔。
林鸯鸯看着前头的街市,轻声说:“你只管往前走。我跟得上。”
陆云逸便没有再刻意等她。
广陵的绣市在城南。
那一带铺子多,来往的也多是妇人、丫鬟、采买的婆子和小商贩。街边挂着各色帕子、香囊、绣样,远远看去,像春天的花全落到了檐下。
陆云逸先前看街,只看热闹。如今陪林鸯鸯看铺子,才知道热闹也分许多种。
有的热闹能带来客人,有的热闹只会带来麻烦。
第一处铺子在街口,门面大,位置好。铺主说得天花乱坠,说只要招牌一挂,不愁无人上门。可林鸯鸯站在门前看了一会儿,便摇了摇头。
“太贵。”
铺主笑道:“姑娘还没问价,怎么就说贵?”
林鸯鸯道:“这么好的位置,价钱不会低。我们刚开铺子,不能一开始就把钱压在门面上。”
铺主脸色不大好看。
陆云逸也没多言,只带她离开。
第二处在一条小巷里,租金确实低,后头还有一间小屋。林鸯鸯进去看了一圈,摸了摸墙,又看了看屋顶。
“这里太潮。”
陆云逸道:“会坏布料?”
“会坏布料,也会坏人。绣娘坐久了,手指会僵,东西也容易霉。”
陆云逸点点头。
第三处离绣市不远,门面不大,后头有两间屋。左边是一家纸扎铺,右边是修伞匠。街上人不算最多,却一直有人经过。林鸯鸯在门前站了许久。
铺主是个瘦高男人,见他们有意,忙说:“这铺子好,后头能住人,前头能做买卖。姑娘若做绣品,正合适。”
林鸯鸯没有答他,只问:“这铺子空了多久?”
铺主道:“没多久。前一个租客家里有事,才退了。”
“做什么营生的?”
“也是做些针线活。”
“为何退?”
铺主笑道:“都说了,家里有事。”
林鸯鸯看了陆云逸一眼。
陆云逸明白她的意思。
铺主的话不能全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