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反击(第3页)
血煞道人只觉得神魂猛然一震,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灵力瞬间停滞,催动到极致的血遁之术瞬间溃散,那道血色遁光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骤然消散。
他的身形狼狈地从半空坠落,重重砸在考场中央的地面之上,尘土飞扬。
血煞道人趴在地上,满脸惊骇与难以置信,浑身剧烈颤抖,连抬头的力气都几乎失去。
众人循着力量源头望去,只见考场中央的废墟之上,一直未曾直接出手、默默统筹全局的青州知府,此刻已然凌空而立。他双手高举一方四四方方、通体莹白、流转着朦胧柔光的官印,那是青州府的府印,是代表青州地界最高律法权柄的象征。
此刻,知府周身浩然正气升腾,以自身多年涵养的浩然正气催动官印,引动了整个青州地界的王朝气运与律法秩序之力,凝聚成这道足以镇压一切邪祟的无上威压。
“邪魔外道,安敢在科场重地、朝廷法度之下,肆意猖狂!”
知府声如洪钟,字字铿锵,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律法的威严,如同惊雷般轰击在血煞道人的心神之上,让他本就受创的神魂愈发痛苦,浑身灵力彻底陷入停滞,连一丝一毫都无法调动。
官印镇压,乃是朝廷命官克制邪修的无上法门。以王朝气运为根基,以律法秩序为纽带,以浩然正气为引,直接压制邪修的神魂与灵力,任你修为通天,在这代表凡俗秩序的权柄面前,都要被死死禁锢。
血煞道人只觉得周身陷入了无边无际的粘稠泥沼,神魂昏沉,思维迟缓,灵力彻底凝滞,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量的废人。他催动的万魂噬天秘术,失去了主人的灵力支撑,威力瞬间大跌,漫天怨魂在青云剑光、纯阳真火、铁血煞气与官印威压的四重绞杀之下,转瞬之间便消散殆尽,那面血海幡也失去光泽,从半空坠落地面。
“好机会!”
凌沧澜长老何等眼光,身为征战半生的金丹剑修,战斗经验无比丰富,瞬间捕捉到这转瞬即逝的致命战机。
他眼中寒光暴涨,毫不犹豫地并指如剑,凌空向前猛然一斩,口中厉声喝道:“一剑青云!”
收缩的青云剑阵瞬间彻底爆发,数十道剑影瞬间融合归一,所有庚金剑气凝聚成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流光。这道流光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血煞道人最后的血色防御,带着洞穿一切的锋芒,径直穿透了血煞道人的丹田气海!
“噗——!”
一声沉闷的血肉撕裂声响起。
血煞道人浑身一僵,所有的挣扎、疯狂、侥幸,在这一刻尽数凝固。
他艰难地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丹田处那个前后通透的血洞,丹田内的金丹,已然被剑光彻底绞碎。
金丹碎裂,对于金丹修士而言,便是修为尽废,大道断绝,与废人无异。
“不……不可能……我乃玄天监修士……你们不能……”血煞道人艰难地吐出断断续续的话语,声音微弱到几不可闻,眼中满是无尽的绝望与不甘,周身残存的血光迅速消散,气息如同风中残烛,飞速萎靡,最后彻底失去了意识,瘫软在地。
赤阳子见状,指尖一弹,一道纯阳符箓化作数道赤红锁链,精准缠绕在血煞道人周身,锁链之上纯阳火焰流转,持续灼烧他残存的煞气,让他彻底失去苏醒反抗的可能。
秦烈总兵大步上前,取出官府特制的玄铁禁灵镣铐,亲自为血煞道人戴上,镣铐之上铭刻层层锁灵符文,彻底封禁了他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流转。
一场针对金丹邪修的生死围剿,历经惊心动魄的多方博弈、攻防拉扯、底牌碰撞,最终以青州官府与本土修真宗门的完胜,落下帷幕。
硝烟渐渐散去,考场内一片狼藉,破碎的梁柱、满地的瓦砾、空气中残留的血腥与煞气,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厮杀的惨烈。
凌沧澜、赤阳子、秦烈、知府四人缓缓落地,收起自身气息,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考场角落的那张书桌。
书桌之后,少年王砚书依旧保持着以笔拄地的姿势,双目紧闭,昏迷不醒。
阳光透过破碎的屋顶,落在他单薄的身躯上,衣衫染血,面色苍白如纸,周身气息微弱,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手中紧握着那杆染血的毛笔,桌案之上,那篇《民生策》依旧散发着淡淡的金色灵光,文字之间,尽显少年读书人的赤诚与风骨。
凌沧澜缓步走到桌前,目光掠过那篇染血的策论,又看向昏迷的少年,眼中满是惊叹与复杂,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由衷的赞叹:“此子……了不得。”
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仅有练气后期的微薄修为,面对金丹修士的致命刺杀,不曾有半分退缩,绝境之中临阵突破,悟透知行合一,以儒门剑意逼退强敌,为众人合围创造了最关键的契机。
这份临危不乱的心性,这份绝境突破的天赋,这份心怀苍生的风骨,放眼整个大靖年轻一辈,亦是凤毛麟角。
知府缓缓收起官印,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神色愈发凝重,他看着昏迷的王砚书,轻声叹息:“王砚书此番护下科场,擒拿邪修,立下大功,却也彻底惹上了滔天祸事。玄天监势力庞大,行事霸道狠戾,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便是更为汹涌的风暴。”
场中瞬间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日的胜利,只是短暂的平静,真正的风波,才刚刚开始。而此刻,身处风暴中心的少年,却因灵力透支、神魂耗损,陷入了沉沉昏迷,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