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女官(第1页)
宁王府的药香,是天未亮时送到裴宅的。
来人没有走正门,只从侧巷递进一只小瓷瓶和一封短笺。短笺没有署名,只写了四个字:
【药香请辨】。
谢姑姑把东西送进香室时,沈令仪正伏在案前整理昨夜的马球名册。
案上分放三样东西。
一是曲江海棠香囊。
二是东宫陈思谨递来的马球名册。
三是兴庆夜宴后,崔景衡留下的那张纸签。
三件东西都像线。
可每一条线后面,都不像通向真相,更像通向别人替她布好的网。
裴太妃看了一眼瓷瓶,淡淡道:“宁王送来的。”
沈令仪抬头:“宁王?”
“他病了多年,最懂药,也最怕药。”裴太妃道,“他既把药送来,说明这药不是寻常药。”
谢姑姑打开小瓷瓶。
药气散出的一瞬,沈令仪便皱了皱眉。
苦。
极苦。
却又在苦气下压着一缕极淡的龙脑香。
若只是病人汤药,龙脑用得太巧。它不似为了治病,更像为了遮住什么。
沈令仪取了一点药液,滴在白瓷盏中,又用银匙轻轻拨开。
“有川贝、紫菀、甘草。”她低声道,“还有龙脑。”
裴太妃问:“只这些?”
沈令仪闻了许久,眉心越皱越紧。
“还有一味药,气味被龙脑压住了。像是……乌头一类,但分量极轻,不至立刻伤人。”
谢姑姑脸色微变:“乌头?”
沈令仪不敢断定。
香她能辨。
药毒,她不如秦照微。
她忽然想起楚州分别时,秦照微曾说过的话。
——若到了长安,有药渣、香灰、死人脉案,送东槐药铺,找冯季常。他胆小,却认药。
沈令仪道:“这药不能只由我闻。送东槐药铺。”
宁王不是帮她。
他是在用一盏药告诉她:内库的手不止伸向沈家,也伸进诸王府。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
谢姑姑出去片刻,回来时手中多了一张拜帖。
“七皇子府苏女史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