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柔的崩溃前兆(第1页)
慈善晚宴结束后,苏雨柔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
周日早上王妈去敲门送早餐,她隔着门说“不饿”。中午林婉亲自端了一碗银耳羹上去,敲了三遍门,里面才传来一句闷闷的“放着吧”。林婉把碗放在门口的托盘上,站在走廊里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推门进去。
苏清鸢那天上午在图书馆待了两个小时,下午去陈茉家吃了顿便饭。傍晚回来时,王妈在厨房小声告诉她,雨柔小姐今天一整天都没出房间,早上送去的粥和中午的银耳羹都原封不动地放在门口。苏清鸢点了点头,没有上楼去看她。
弹幕从早上就开始观测苏雨柔的房门:【房门紧闭。送进去的饭没动。林婉敲门三次,里面没有哭声也没有琴声。白莲花不哭不闹不出声——这不是平静,是情绪冻结。她现在的心情大概不是伤心,是恐惧:她发现自己在那场晚宴上的全部表现,还不如苏清鸢跟秘书长聊的十分钟。】
周一早上,苏雨柔准时出现在餐厅。她穿了一件淡粉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画了淡妆。她坐在林婉旁边,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然后对王妈说“今天的煎蛋煎得很好”。语气平和,动作自然,和以往每一个早晨没有区别。林婉明显松了口气,给她夹了一个荷包蛋。苏雨柔乖巧地道了谢,然后把荷包蛋切成小块,一口一口吃完了。
但弹幕注意到了细节:【她化了妆,但眼睛下面的青色遮了两层粉底。她把荷包蛋全吃完了——但以前她只吃蛋白不吃蛋黄,今天是连着蛋黄一起咽下去的。她吃东西的样子不是在享受,是在完成任务。她的灵魂碎片震动频率突然降到了零——不是安静,是死寂。】
苏清鸢坐在餐桌另一端安静地吃吐司。她也注意到了一件事:苏雨柔从坐下到现在,没有看她一眼。不是刻意回避,是那种根本不需要回避的、彻底的忽视——像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层单向玻璃。苏雨柔今天不想演“姐妹情深”,也不想演“被欺负的委屈”,她只是暂时没力气再表演任何东西。
弹幕分析道:【苏雨柔今天的状态是:表演暂停。不是良心发现,是燃料耗尽。她的情绪能量在慈善晚宴上被全部透支——被边缘化、被归类到外围、被服务生无意识冷落、最后在洗手间里被苏清鸢那句“你今晚的钢琴弹得不错”堵回所有情绪。她现在只能做最基本的日常运转:起床、吃饭、上学。】
上了车,苏雨柔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拿出耳机戴上。苏清鸢从另一侧车门上车,两个人隔着后排中央的扶手箱,全程没有说话。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把车载广播调低了音量。
学校里的变化也在同步发生。苏雨柔退出学生会的消息在开学第一周就传遍了全年级。今天早上有几个三班的女生在教室门口等她,问她还会不会参加下个月的模联辩论赛。苏雨柔笑了笑,说“最近想专心学习,可能不参加了”。女生们面面相觑,一个跟她关系最近的追问了一句“那学生会那边也不回去了吗”,苏雨柔摇摇头,没再多解释。
弹幕第一时间把这条校园动态推送给苏清鸢:【白莲花退出模联和辩论赛了。理科类竞赛不擅长,文科辩论赛还行,但上次期末考跌到第十四名之后她的“最佳辩手”光环也跟着掉了。她现在退赛不是谦虚,是怕在台上被别的辩手比下去。当失败概率大于收益,她就会提前收拾包袱。】
苏清鸢在课间去水房接水时路过公告栏,看到上面还贴着上学期模联比赛的照片。照片里苏雨柔站在领奖台上抱着奖杯,笑得温婉又自信,台下一排选手鼓掌。那是她最后一次拿最佳辩手——在那之后,她的光环就再也没有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真正亮过。她把水杯凑到饮水机出水口下面,接了半杯温水,然后转身回了教室。
晚上,苏家别墅再次被一种压抑的安静笼罩。苏振海又没回来吃晚饭——郑总监那边传来消息,董事会上的争论已经升级到了对苏振海管理能力的公开质疑,赵董在闭门会上要求苏振海在下次董事会上就检举信涉及的地产项目进行专项说明。林婉在餐桌上的脸色比昨天更差,苏泽宇难得安静地吃完饭,没有找任何人麻烦。
苏雨柔安静地吃完了整顿饭。她给林婉夹了两次菜,给苏泽宇添了一次汤,每一个动作都无懈可击。然后她放下筷子,说了句“我吃好了,先上楼复习”,起身离开了餐桌。苏清鸢看到她把自己的碗筷端到厨房交给了王妈——不是放在桌上等佣人来收,是自己端进去的。这是苏雨柔第一次做这件事。
弹幕安静了好一阵:【苏雨柔自己端碗筷去厨房了。她以前从来不等佣人收,但这次进了厨房,还把碗筷交到王妈手里,说了声“谢谢王妈”。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做这件事,她不是在改变自己,是在测试“如果我不演了,这个家还会不会有人在意我”。她在黑暗中向下坠,试图抓住任何可以减缓坠落速度的稻草。】
苏清鸢在客厅沙发上坐了片刻,看着苏雨柔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背影。她没有感慨,只是在想:苏雨柔退出学生会、退出模联、退出所有需要曝光和竞争的舞台,不是因为她在反省,而是因为那些舞台已经不能给她提供任何正反馈了。她依然需要被注视,但所有注视她的人都在转向另一个人。她不是变好了,只是在重新计算成本。
弹幕最后飘过一行字:【清鸢不需要动手,她自己会往下掉。而清鸢现在需要警惕的不是苏雨柔反击——是她在坠落前最后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