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上的排挤(第1页)
随堂测验的成绩当天下午就出来了。
数学老师抱着一叠批改好的卷子走进教室的时候,苏雨柔正在跟同桌低声说话,嘴角带着她惯常的温婉笑意。她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数学是她的强项,上次月考她考了全班第四。用她自己的话说,“发挥得不太好”,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谦虚。
苏清鸢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手里转着一支黑色水笔。她的旧书包挂在椅背上,拉链还是有点卡,她中午用蜡烛在拉链齿上蹭了一圈,稍微顺滑了一些。这个技巧是在养父母家学的,那边的东西都是坏的,你得学会自己修。
弹幕从老师进门就开始躁动:
【成绩出来了成绩出来了】
【原著里清鸢根本没参加这次考试,因为苏雨柔给了假课表】
【这次她不仅参加了,还是提前答完的】
【紧张紧张紧张】
数学老师姓张,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男人,戴一副黑框眼镜,说话语速很快。他把卷子放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扫了一眼全班。
“这次随堂测验整体还可以,但有个别同学退步明显。”他抽出最上面那张卷子,“也有让人惊喜的。”
苏雨柔微微坐直了一点,双手交叠放在课桌上。那是她准备接受表扬时的标准姿势——微微低头,嘴角含笑,仿佛在说“我做得还不够好”。
“苏清鸢。”
苏雨柔的笑容凝固了。
“满分。全年级唯一一个。”
教室里安静了大约两秒,然后炸开了锅。
苏清鸢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讲台前接过卷子。张老师多看了她一眼:“王老师说你是新转来的,基础比较薄弱?”他的语气带着困惑——这份卷子是他出的,难度不低,最后一道大题涉及了必修二的内容,大部分学生还没预习到那里。
“以前在乡下学校读的。”苏清鸢接过卷子,语气平淡,“可能那边的教材不一样。”
张老师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但苏清鸢转身往回走的时候,看到了苏雨柔的表情。苏雨柔在笑——她的嘴角仍然上扬着,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睛。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抿得太紧,藏在课桌下的手捏着笔,指节泛白。
弹幕精准捕捉:
【白莲花表情管理再次裂开】
【苏雨柔内心:乡下来的??满分??怎么可能??】
【清鸢:没想到吧,剧本失效了】
【张老师那句“基础薄弱”是王老师转述的,王老师是从苏雨柔嘴里听的,现在全打脸了】
苏清鸢回到座位上,把卷子随意地夹进课本里。
陈茉从前面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你也太厉害了吧!最后那道题我没做出来,你怎么做的?”
苏清鸢把草稿纸推过去给她看。陈茉低头看了片刻,发出一声“哦——原来是这个思路”的感叹,然后回头去改自己的错题。
苏雨柔的卷子也发下来了——82分,比上次月考低了。不是她考砸了,是这次的题确实难。但“82分”和“满分”之间横亘着一道她怎么也无法用“记错了”来解释的鸿沟。
下课后,苏雨柔走到苏清鸢桌前,手里端着一杯从贩卖机买的酸奶。她笑得比刚才自然了一些——重新校准过的笑容,比之前更柔、更软、更像一个真心为姐姐骄傲的好妹妹。
“姐姐,你考得真好。对不起啊,早上我太紧张了,把数学课记成语文课……”她顿了顿,眼角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有没有人在听,“还好你找到了教室,不然我就罪过大了。”
把“故意给假课表”包装成“记错了”,再把“记错了”包装成“太紧张”——最后把话题引向恭喜和道歉,试图用甜美的态度把这件事翻过去。这套操作苏清鸢太熟悉了。前世她就是这样一次次被糊弄过去的。
苏清鸢抬起头,看了苏雨柔一眼,接过她递来的酸奶放在桌上。没有说谢谢,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拆穿。就是静静地看着她,然后移开目光。
那个沉默的拒绝比任何一句指责都让苏雨柔难受。因为苏雨柔的世界运行法则建立在反馈上,她给出善意,对方就要回馈感激。一旦反馈被切断,她的表演就失去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