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情星星(第1页)
周二晚上,我胸前戴着工作证,照例去图书馆帮忙。我推着装满书籍的推车走在书架之间,把书一本本放上去,今天需要还的书并不多,大概是因为只有高二年级借还,没一会儿就还完了。
我找了个角落坐着默背明天语文课老师要抽背的文言文。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突然出现的声音着实把我吓了一跳,险些把语文书扔出去。说话声的音量不高,但在安静的空间又没料到会有人出现的情况下,真的很吓人。
我按着即将“飞”出去的课本,缓了一下看都没看说话的人,言简意赅:“背书。”
“吓到了么?对不起啊。”Endi在我身旁坐下来。
我这才舍得看他,少年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不见一丝一毫“抱歉”的神色,依旧是那副温温笑的样子。
除了上次在图书馆一起听了音乐之后,我一直没见到Endi,亏他还说“明天见”,谁家明天见是两天后啊?
我自认为自己看向他的目光是平静的,事实上我的确在努力装得面无表情,可是我忘了眼睛会“说话”。
所以在Endi的视角看,我的眼神在静之外带着一点点幽怨。
他看了我半天,笑了。
我被搞得有点莫名其妙,问他笑什么,他仍是含笑说没什么,收回视线去推算数学题。
Endi神态认真算完一道,半晌后他问我:“你去研学么?”
“问这个干嘛?”我看他。
“我在考虑要不要去,想听听你的意见。”
“你自己想不想去都不知道?”
Endi笑了一下:“嗯,去年不好玩,担心今年也一团糟。”
朋友也跟我说去年研学不好玩,Endi也这么说,看来是真的不好玩了。我合上语文书,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去年我没去,所以我不知道有多无聊。今年……我想应该会好玩。”
研学活动只有高一和高二有,高三要全身心投入高考的复习当中,学校很少会组织活动。就像奶奶说的,如果我再不去,就没有机会了。如果今年好玩不到哪去的话,我也认了,至少会给它赋予一个特殊的意义——高中生活的最后一项大型的集体活动。
“你会去的,是不是?”Endi的语气听着有点高兴,“那我也报名。”
他就这么拿出手机赶在截止日期前去填报名信息和交费,摄像头也不躲,心大的要死。
我看不下去了,站起来帮他挡了一下摄像头:“堂堂学生会主席,你还带头违纪啊?”
“你不说我不说,就没人知道。”我听到一声轻笑,Endi收起手机,站起身,顺带拿上自己的书,走近我。
他比我高,我看他的时候要微微抬头。Endi朝我俯下身子,视线与我平齐。少年的脸突然就在眼前放大,我怔在原地,下意识放轻呼吸,呆呆看他。
我觉得自己应该是被他的脸迷惑住了,以至于我忘了要后退。
他扬起嘴角,由于隔得太近,他说话的时候,我能感受到他吐出来的热气,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不知道前中后调,我只闻到特别明显的茉莉香。
Endi对我说:
“前天晚上的那句‘明天见’说早了,没料到我们第二天见不到,以后没有百分百把握的事情我不说了。这样的话,你会少一点懊恼吧。”
我睁大了眼睛,反应过来Endi是在跟我解释那句“明天见”。不知道为什么,其他人眼中是一件普通的事情,在我这里会变得在意——是不是明天见,是哪个明天见,为什么明天没见。
连我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他就跟知道我的落寞一样反过来安慰我。
Endi说:“那……我走了,Salet下次见。”
Endi伸手摸了一把我的头,趁我反应过来之前离开了这里。
除了爷爷奶奶,从小到大很少有人摸我头,和我关系好的朋友方良顶多多动症一样揽揽肩,不会做出如此“惊心动魄”的举动。
摸我脑袋,Endi是第一个。
我在原地呆若木鸡,过了好半天才把思绪拉回来。冷静下来,忽然感觉到耳根发热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