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梦失去(第1页)
我做了一个梦,还是噩梦,这个梦出奇的真实。
梦里我和我的爱人在去旅行的路途中遭遇车祸,那辆失控的汽车朝我们撞过来的时候,我的爱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反应——他扯开安全带压到我的身上,死死护住我。
我梦见汽车相撞,燃油机爆炸,破碎的玻璃四处飞溅,以及爱人脸上留下的最后一丝温柔的笑容。
然后,下一秒他就和火光融合在了一起。
爆炸声和尖叫声交替在耳边回响,我失去了意识。
不过我要是在做梦的话,那应该就是陷进了梦魇里。
梦魇?
我好久都没出现过梦魇的症状了,自从我和他在一起之后,状态一直不错,连我的心理医生都说我好了很多。
可是现在,最让我费解的是,这个梦好真实……
真实得令人发指,就像是我切实经历过的。
还有,他怎么还不叫我起床?
“……”
我想睁开眼,结果无济于事。我的眼皮很沉重,像用胶水粘住了一般,接着我发现我动不了。确切地说,是我的身体太痛了,痛得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以至于我不敢动弹。
静静感受了几分钟,我的意识逐渐回笼,一起回来的还有我的听觉。
我首先听见的是类似于医院里心电机的“滴——滴——”声,我对这个声音很敏感,曾经我就是听着这个声音入睡的。除去心电机的声音之外,还有说话的声音。不过人声对我来说很模糊,就像是从另一个时空传过来的,虚无缥缈且隐隐约约。
我在哪儿?
“你醒啦?”我拼命睁开眼,看到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听到的是一道温和的女声。
说话的人出现在我的床边,但我没办法转头,因为我发觉到我的脖子上戴了医用颈托,所以我只能转动我的眼睛,用余光打量她。
她穿着护士服,不用想就知道她是什么角色。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护士说着按了下我床头的呼叫器。
我的脑子很懵,等到医生过来用小灯照了下我的瞳孔,我后知后觉才意识到我是在医院。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心里一紧,我瞪大眼睛盯着面前的医生。
呼吸机下我的脸色很苍白,可以说得上毫无血色,配上我微微睁大、漆黑、颤动的瞳仁。我的表情格外难看,如同纸糊上去的那样。
原来我不是在做梦,我是真的出车祸了。
忽然,有个人出现在门口,他在看到我的一瞬间就把手里的东西打翻了,刚清洗过的苹果散落一地,他没有立刻蹲下去捡,只怔怔地盯着我,紧接着他叫了我的名字。就算我没有看过去,光听声音我也知道那是我的朋友。
朋友着急忙慌地把散落在地上的苹果一一捡完之后放到桌上,就过来抓着我发凉的手。我余光看到他哭了,他说了很多我听不懂的话——不是真的听不懂,而是我现在的脑子还是一团乱麻,思考不了任何一句话。
医生的声音很平和,他对我的朋友说:“他刚醒过来,这些事情要等到他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再慢慢告诉他吧,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让他静养。”
我眨着眼,直勾勾盯天花板。刚清醒过来使我的大脑和情绪都处于停滞和空白状态,全身上下都被包扎起来,每个部位都在痛,就算如此,我觉得还是抵不过心痛。
心脏止不住地疼,我不确定我的心脏是否受外力伤了,要不然怎么可能会这么疼?简直疼得我令我窒息,疼得我想吐,疼到我想蜷缩起来。
医生和护士都离开之后,朋友抹干眼泪,和我说了很多最近发生的趣事。他说我昏迷了将近一个月,跟睡美人似的。我听着,也仅仅只是听着。
没过多久我又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我的脸上去掉了呼吸机。
这也说明我可以说话了。
不过我已经有一个月没说过话了,声音很哑很干涩,可以用嘶哑和难听来形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刚学会说话。
“他人呢?”
我说的是这三个字,对于我来说,这三个字就跟好几句话一样长,我说得尤为困难。
我睡过去的时候又做了好几个梦,梦到的全是发生车祸的那天。我记得,那天是我们在一起七周年的纪念日,天气很好,是雨季里难得的晴天。我们约好了出去旅行,在这之前我们做了很多攻略,对此次旅行充满期待。结果天灾人祸,一辆时速超过一百五的轿车突然失控,从旁边的车道径直朝我们冲过来。
模糊的记忆里,上一秒我还在和他说话,下一秒我就开始哑然失神,我感觉自己被一盆冷水从头泼下去,将我滚烫的血液缓缓变冰。我眼睁睁看着那辆车按着喇叭飞速撞来,因为速度太快了,我们根本没法躲避。
我愣住了,死亡就在眼前,我都看到了死神在向我招手。可是,我的爱人转了一下方向盘,将自己的方位对准对方车辆行驶过来的方向,然后他死死扯开禁锢在他自己身上的安全带,朝我扑来,将我按进他的怀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