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相送故人安好(第1页)
两人稍稍整理好凌乱的衣饰,理顺发丝,魏无羡脸上的滚烫还未完全褪去,一路都被蓝忘机牢牢牵着,低头抿着唇,时不时偷偷瞪身旁人一眼,满眼都是羞恼,却又藏着化不开的甜。
方才书案上的窘迫还萦绕在心头,一想起自己胡思乱想、脸颊爆红的模样,他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偏偏蓝忘机一脸坦然,掌心温度安稳又笃定,半点没有捉弄人后的心虚,反倒透着得逞的小得意。
刚走到前殿回廊,便撞见早已等候在此的蓝曦臣。
蓝曦臣一身月白长衫,温润含笑,目光轻轻扫过两人衣领、魏无羡泛红的耳尖,还有蓝忘机眼底未散的浓情,心下已然了然,却只温和开口:“忘机,阿羡,江宗主他们已在山门等候,我们一同前去相送。”
他素来通透,只不动声色地走在身侧,既即两人体面,全然没有点破半点暧昧。
三人并肩行至云深不知处山门口,晨雾早已散尽,日光温和洒落,将山间青石路照得透亮。
江澄、金凌、聂怀桑三人,正站在山门处等候。
见蓝曦臣、蓝忘机携着魏无羡一同前来,三人纷纷见礼。
金凌率先上前,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舍,看向魏无羡和蓝忘机时,语气格外亲近恭敬:“泽芜君,大舅舅,大舅父,我们要先回去了。金麟台还有事务要处理,日后我再常来云深不知处,找您和大舅父练剑。”
他如今已是金家宗主,行事愈发沉稳,却依旧改不了对两位长辈的依赖,说话时语气诚恳,全然没有宗主的疏离架子。
魏无羡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温和:“好,尽管来,若是金家有人敢为难你,随时传讯给我和你大舅父,不必自己硬扛。”
蓝曦臣也温声叮嘱:“金宗主一路保重,云深不知处随时欢迎你前来。”
一旁的聂怀桑摇着折扇,笑意温温,那双看似懵懂的眸子却清亮无比,不着痕迹地掠过魏无羡泛红的唇角、两人紧扣的双手,以及蓝忘机周身全然不同的温柔气场,心里跟明镜似的,早已把一切看得通透。
他面上却依旧一副无害模样,摇着扇子缓步上前,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不舍与礼数:“有劳蓝大哥、含光君、魏兄亲自相送,实在是客气了。清河还有琐事要打理,改日再登门拜访,与魏兄叙旧。”
说话间,他目光轻轻一顿,又飞快移开,嘴角笑意深了几分,半点没有点破,只装作全然不觉。
蓝忘机微微颔首,语气清淡却得体:“一路保重,慢走。”
蓝曦臣则温和回礼:“聂宗主、江宗主,一路顺遂,改日再聚。”
最后轮到江澄,他一身紫衣,眉眼冷峭,目光扫过两人相握的手,只当是寻常故友相伴,并未多想,只硬邦邦丢下一句:“魏无羡,你安分待在云深不知处,少惹事,也别总带着蓝忘机胡闹。”
魏无羡笑着挑眉,故意逗他:“知道了江宗主,我在云深不知处好得很,倒是你,别总对着金凌发脾气,也多顾着自己的身子。”
江澄冷哼一声,懒得再多说,转身便要离去。
“江澄。”
魏无羡忽然开口叫住他,声音轻缓。
江澄脚步顿住,回头看他,眉眼微蹙。
魏无羡望着他,眼底带着几分释然的暖意,开口道:“万事顺遂,平安就好。”
江澄身形微顿,冷硬的眉眼稍稍柔和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轻轻点头,没再多言,转身带着金凌迈步离去。
三人的身影渐渐远去,一个回莲花坞,一个归金麟台,一个返清河,各自奔赴自己的职责与归途。
魏无羡站在山门口,一直望着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才轻轻叹了口气。
蓝曦臣看着身旁相依的两人,温和笑道:“好了,人都送走了,我先回前殿处理琐事,你们二人便先回去歇息吧。”
说罢,便识趣地先行离去,把空间留给两人。
魏无羡侧头看向蓝忘机,指尖轻轻晃了晃交握的手:“咱们也回去吧。”
阳光透过山间枝叶,落在两人身上,洒下斑驳暖意,十指紧扣的双手,再也不曾松开。
云深不知处浸在一片温暖的阳光里,风穿过层层叠叠的竹枝,携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浅气息,轻轻拂过后山的每一寸草地。魏无羡被蓝忘机牵着手,慢悠悠朝着后山方向走,指尖被对方稳稳握在掌心,暖意从相触的地方一路蔓延至心底,连脚步都不自觉地放得轻柔。
经过屋内那一室温存缱绻,两人之间的气息愈发黏腻温柔,哪怕只是安静并肩而行,空气里也浮动着淡淡的、让人面红心跳的甜意。魏无羡时不时偷偷偏头,去看身旁清隽挺拔的人,目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轻抿的唇角、垂落的发丝上,怎么看都看不够,耳尖总悄悄浮着一层浅淡的绯红,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蓝湛,你看今天的天气多好,不冷不热,风也舒服,最适合喂兔子了。”他率先打破安静,声音轻快又明亮,像是想借着说话,掩饰心底那点尚未散去的羞臊与软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