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温柔长情深不言亦滚烫(第1页)
日影渐渐西斜,暖光漫过静室前的青石板,将廊下两道身影映得格外柔和。
蓝景仪和金凌嘴上还不肯服输,眼神里却早没了方才的针锋相对,被蓝思追好声劝了几句,便也乖乖收敛了气焰。几人都记着魏无羡还在静养,不敢多耽搁,依次躬身告退。
“魏前辈、含光君,我们先退下了。”
“大舅舅,大舅父,我改日再来看你们。”
金凌那一声“大舅父”喊得坦荡又自然,魏无羡耳尖又是一热,想纠正又觉得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几个少年说说笑笑地离开。
温宁走在最后,临到院门前,脚步轻轻一顿,回头望了一眼。
廊下,魏无羡慵懒地靠在软垫上,蓝忘机正微微俯身,替他将滑落至膝头的薄毯往上拢了拢。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一片云,眼神柔得能滴出水来。
温宁看着这一幕,一直紧绷的心弦彻底松了下来,眼底泛起一层极浅的暖意。
他从前总怕自己拖累公子,怕自己一身凶名给公子招来非议,可如今看着魏无羡能这般安心倚靠在含光君身边,眉眼舒展,笑意温柔,再无半分昔日颠沛流离的疲惫与孤苦,他便觉得,一切都值得。
轻轻合上院门,将满室安宁留在身后。
院中终于恢复了清静,只剩下风穿竹林的沙沙声,和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魏无羡往蓝忘机身边挪了挪,肩膀轻轻贴着肩膀,连带着气息都缠在一起。他微微仰头,望着头顶层层叠叠的竹叶,声音轻软得像棉花:
“蓝湛,你看他们几个,吵归吵,闹归闹,倒真像小时候莲花坞里那群没心没肺的孩子。”
蓝忘机侧头看他,目光落在他柔和的侧脸,喉间低低应了一声:“像。”
“我以前总以为,这辈子大概就只能在打打杀杀里过了,救过人,也伤过人,欠了一屁股债,背了一身骂名……”魏无羡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有半分悲凉,只有释然,“从来没想过,还能有这么清静的日子,有人陪着,有人守着,连温宁都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蓝忘机沉默片刻,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包裹住他的手,十指一点点扣紧。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至心底,踏实又安稳。
魏无羡心头一软,反手也紧紧握住他,指尖摩挲着他掌心薄而结实的茧。那是常年握琴、执剑留下的痕迹,也是十六年如一日等候的印记。
他忽然轻声笑了笑:“说起来,温宁能住得这么舒心,全是你的功劳。叔父肯松口,弟子们不排挤,小院、药材、田地……一桩一件,都是你安排的吧。”
蓝忘机淡淡道:“你牵挂的人,我自然会护好。”
一句话,轻得几乎被风吹走,却字字砸在魏无羡心上,又烫又软。
他侧过头,撞进蓝忘机眼底。
那双素来清冷如寒玉的眼眸里,此刻没有半分疏离,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像一汪深潭,完完整整地盛着他一个人。
魏无羡心头一热,忍不住凑上前,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声音又低又甜:
“含光君现在越来越会哄人了,一句话就把我哄得心头发软。”
蓝忘机耳尖微微泛红,却不躲不避,只是微微低头,唇瓣擦过他的唇角,极轻、极柔地一碰。
像羽毛拂过心尖。
魏无羡眼睛微微睁大,下一刻便笑弯了眼,主动凑上去,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又一下,像偷吃糖的孩子,餍足又欢喜。
“不闹你了,”他靠回软垫,眉眼弯弯,“我再歇一会儿,有你在,睡得特别安稳。”
蓝忘机将古琴重新横在膝上,指尖轻拨。
琴音低沉舒缓,如清泉淌石,如风过竹林,没有半分凌厉,只有满满的温柔与安心。
魏无羡闭着眼,听着琴音,闻着他身上清冷的檀香,不多时便沉沉睡去。这一次,没有梦魇,没有惊悸,眉头舒展,唇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蓝忘机一曲弹罢,便静静守在一旁,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他的安眠。目光落在他熟睡的脸上,温柔得近乎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