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光微弱可比朱红（第1页）

探监室内，隔着一大块透明玻璃，十八和二十四相对而坐。

十八不时抬起头看两眼二十四，他此刻的样貌与先前相比大有不同：身体瘦削，肤色是病态的白，薄薄的病号服穿在身上，更显憔悴。

唯一不变的，是二十四眼角淡淡的笑意。

“你怎么来了……”见二十四没有说话的意思，十八憋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手持电话听筒，放在耳边，二十四倒是对十八的态度感到很惊奇：“我为什么不能来啊？倒是你，就没什么别的可说了？”

“我……罪有应得，关在这里……也挺好的。”十八踌躇着开口。

“犹豫，就证明你不愿呆在这里。”二十四说着，手掏向病服口袋，拿出一把糖，隔着玻璃向十八晃了晃，交给工作人员。“从灰羽汽车后备箱里翻出来的，我分了一半给你。”

“本来是想在天台给你的，没找到机会。”

“那柄软剑被科研部的人拿走了。”二十四眉头微蹙，自顾自的说：“因为上面有属于虚无的力量，现在那东西成了高度机密物件，一时半会拿不出来，我会再想办法。”

“十二和小六把噬魂丹的事情告诉我了，你也是受害者，我已经跟上级作了汇报，会尽快让你出来的。在那之前，我和十二每天都会来看你。”

“为什么？”十八终于抬起头，疑惑地望着二十四。

“暴走之前，你管我叫了一声哥，我记住了，你也要记住。”

二十四拿着电话，眼睛漫不经心的把充满铁锈味的整个房间扫了一圈：

“别跟我装，无论谁在这里，都不会好受的。”

“走啦。”二十四站起身，想要把电话放回原位，又想到什么补充了句：“那个，我和十二做的菜，小六焖的米饭，吃干净啊，不许剩饭，光盘行动知不知道。”

十八回味着自己最后见到的背影，回过神，自己身处牢房，面前冰冷的桌子上，摆放着几颗糖果与几盒饭菜。

那是在这昏暗牢房中，唯一鲜艳的颜色。

——

“叔，你在这呆多少年了，就不觉得单调？”把又一个饭盒放进窗口后，年轻狱警沮丧地开口。

“不是你要来的吗？这还没……”

“太无聊了！！！”

陈星消极的开口，言语里是极端的不耐烦。

陈泰失望地看着自己的侄子：当初是他求着自己进来当狱警的，看在他哥哥的份上，自己才好不容易给他搞来这份工作。结果现在还不到两周，他就嚷嚷着不耐烦，也不知道这性子能干成什么大事。

本来还指望他接班呢，现在看来也悬。

“叔，我要是去监察部……”陈星近乎谄媚的开口。

“你少来！能干干，不能干就走！”

陈泰恨不能把手里的饭盒丢到他脸上，这小子和他哥哥真是一点都不像。

“我就是说说嘛，又不会怎么样……”

陈星略显失望地嘟囔，继续往窗口里塞他的饭盒。

“彭！！！”

突然而来的撞击铁门的声音，把两人吓了一跳。

这时两人才意识到，光顾着说话，漏下一个牢房没有送饭。

陈泰无奈的给侄子使眼色。

陈星拿了一份盒饭，骂骂咧咧的折返回去：“干什么？少吃一顿又饿不死你……”

直到透过玻璃，见到囚犯的双眼时，陈星才被吓得闭上了嘴——那双眼睛没有瞳孔，满是漆黑与空洞，却又能从中读出无尽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