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第1页)
冰渊之下,是另一个世界。
极致的寒冷与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消磨他的灵光。
念衔月将灵力运转到极致,一层薄薄的冰甲覆在体表,将大部分侵蚀之力隔绝在外。
他向下落了很久。
久到他开始怀疑这道深渊根本没有底。
终于,他落到底部。
脚下是某种半晶化的黑色岩石,竟有种莫名的温热,与周遭极寒格格不入。
他抬起手,指尖点亮一团灵光,映出这处地下空间的轮廓。
百丈见方,穹顶高耸,地面中央,一座石台静静矗立。
石台通体漆黑,与之前祭坛的石材很像,但更加古老,表面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
石台四周散落着破碎的阵基,那些阵基曾经应该组成了一个庞大的封印阵法,但现在大多已经损毁,只有几处还残留着微弱的灵光。
而石台上方,悬浮着一枚被无数灵力锁链缠绕的晶体。
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有无数细小的切面,内里涌动着粘稠的黑暗,如同有生命般缓缓蠕动。
即使隔着数十丈距离,念衔月依然能感觉到那晶体散发出的恐怖气息。
它与之前在冰下空间幻象中看到的那枚很像,却更加冰冷、邪恶、混乱,带着吞噬一切的无尽恶意。
锁链粗如儿臂,层层叠叠,但即便如此也依然阻挡不了那股恶意从锁链的缝隙中渗透出来,缓慢而不可逆地扩散。
念衔月缓慢走向石台。
十丈、五丈、三丈……
石台上方忽然亮了起来。
一道虚影浮现在晶体之上。那是一个老者,身形佝偻,白发苍苍,面容枯槁。一双眼睛沉沉地看着念衔月。
先是茫然,然后是不可置信。
“冰魄……灵胎?”老者的声音直接在念衔月脑海中响起。
念衔月心中一凛,表面却不动声色:“前辈是?”
“守墓人。”老者苦笑了一下,“或者说,千年前没能彻底完成任务,只能在此苟延残喘的一缕残魂罢了。”
他的目光再次仔仔细细扫过念衔月全身:
“小友,你可是天生冰属灵根?修行时是否感觉灵力远比同阶精纯寒冽,对冰系术法一点即通,甚至……能短暂引动天地间的至寒之气?”
念衔月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这些都是事实,原主之所以年纪轻轻就能登上凌绝峰峰主之位,靠的正是这冠绝同代的冰系天赋。
“果然……”老者长叹一声,语气复杂,“冰魄灵胎,万年难遇。没想到千年后的今天,竟还能见到。”
“前辈所说的冰魄灵胎,究竟是什么?与这晶体又有何关系?”念衔月问道。
“冰魄灵胎,至纯至净,表象与顶级冰灵根无异。唯有在面临极寒本源或同源之力冲击时,方会显露真容。”
“这体质天生近道,修行甚至可一日千里。你既来此地,又能承受此地积郁千载的驳杂灵力侵蚀而不伤根本,便是明证。若是普通修士,在落于此地前,便会被此物所释放的阴邪之气侵蚀而亡。”
他缓缓道来,“此物……乃是魔核碎片。来自上古时期,几乎倾覆整个修真界的魔主——幽戮。”
接下来的叙述,跨越了千年的时光。
上古末期,魔主幽戮自死劫海深处崛起,麾下魔族大军肆虐人间,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地脉污染,灵气枯竭。
最终,修真界付出惨痛代价,集结所有大能之力才于死劫海上将幽戮击溃。
但魔主不死不灭,只能将其神魂与魔核打碎,分别封印。
“他的魔核被击碎成三枚碎片。”老者声音低沉,“其中两枚,当年由烈阳真君与厚土地尊带走,寻至阳至刚或至厚至稳之地永久镇压。而这最后一枚……”
他看向石台,眼中闪过决绝:
“蕴含了幽戮最核心的侵蚀与污秽之力,极难处理。当时参战的大能中,唯有一人——我冰魄一脉的祖师凛渊,身负冰魄灵胎,其灵力至纯至净,至寒至洁,对魔气有天然的压制与净化之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