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命换命之法（第2页）

他想从那双眼睛里面找到一丝动摇、一丝犹豫、一丝对死亡的恐惧，但是什么都没有。

周衍忽然想起了八百年前。他、肖启云、苗凤，也曾面临相同的抉择。

那时候肖启云也是这样的眼神。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肖启云那样的人，会和王知安纠缠八百年。

“你这是再赌，”周衍缓缓开口，“赌天道不会眼睁睁看着只差一步就能立于半步菩萨、巅峰地仙之位的阎王，就这么陨落。”

王知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转过身，看向卧室的方向。

“事不宜迟，即刻动身。”

众人离开云涧小苑，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特办处位于A市深山的特殊修行场地。

车开到山脚下就没路了，剩下的路程全靠步行。

山路崎岖，尤程一走在最前面开道，苗娜跟在中间，周衍走在最后面，王知安抱着肖启云走在最中间。

肖启云的身体很轻，三天没有进食，他的身形又瘦了一圈，颧骨微微凸出来，眼窝陷得很深，嘴唇微微干裂。

王知安一手揽着他的肩，一手托着他的膝弯，步伐平稳。

步行了三十分钟，众人来到布置好的场地。

山涧的空地比想象中的要大。

四周是高耸的山峰，将这片空地环抱在中间，像一个天然的瓮。

头顶是圆形的天空，此刻正是正午，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将整片空地镀上一层明亮的金色。

空地的正中央是一汪天然的泉池。

池水清澈见底，从地底涌出的泉水沿着池边溢出，汇成一条细细的溪流，向山涧深处蜿蜒而去。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上方的蓝天和白云，偶尔有一两片落叶飘落在水面上，荡开几圈细微的涟漪。

泉池的周围已经画好了阵法。

圆形的阵图以泉池为中心，向外扩展了数丈。

三重嵌套的法纹一层一层地铺展在岩石和泥土上，每一层之间的缝隙里填满了朱砂和灵矿的混合粉末，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阵法的最外圈连接着四根石柱，柱身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符文，顶端各嵌着一颗拳头大的灵石。

尤程一蹲下来，仔仔细细地检查了阵法每一处纹路，确认没有断裂、没有缺漏，然后朝苗娜和周衍点了点头。

苗娜深吸一口气，走到阵法南侧的指定位置，盘腿坐下释放出本命蛊。

周衍站在阵法外侧的正东方，抬起双手，十指张开，一股浑厚的灵力从他体内涌出，将整片空地和上方的天空全部裹住。

王知安抱着肖启云，缓缓走入泉池之中。

池水渐渐没过他的脚踝、小腿、膝盖。他在齐腰深的地方停下来，将肖启云扶正，让他在自己面前坐好。

两个人面对面，盘腿坐在水中，膝盖几乎碰着膝盖，之间的距离不过一臂。

王知安闭上眼睛，双手掐诀，泉池的水面微微颤动，阵法中央的灵石碎屑也会发出一次微弱的光。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顺着水流向外扩散，一圈一圈地荡开。

苗娜的本命蛊通体透明，体内有金色的纹路在缓缓流动，径直飞向肖启云，从他的眉心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