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香(第1页)
陈遇和沈淮在一起的消息,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林恬高兴,段予安没什么表情,但林恬注意到他第二天让沈淮带薪休假一个星期。
“段总,不需要。”沈淮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还拿着文件夹。
“休息一周。陪陪他。”
沈淮沉默了半分钟,说了一句“谢谢段总”,转身走了。陈遇知道以后,在店里做了好几天的桂花糕,满屋子的甜香。林恬说他“重色轻友”,陈遇说“你有了段总就不许我有了?”林恬说“许,许,你多休几天,店里我来扛。”
陈遇休了三天,第四天就回来了,说在家待着无聊,不如来店里帮忙。沈淮也来了,坐在角落里对着笔记本电脑,偶尔抬头看一眼陈遇,嘴角轻轻翘起。
十二月底,林恬开始在苏州找铺面。段予安陪他去了两趟,在观前街附近看中了一间小小的店面,离平江路不远,旁边有一条小河,河两岸种着桂花树。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条伸向天空。
“就是它了。”林恬站在门口,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落在他的头发上。段予安没说什么,拿出手机给沈淮打了个电话。
签约、装修、招人。林恬忙得团团转,每天晚上回家,倒在沙发上,手指头都不想动。段予安给他煮面——阳春面,清汤、少油、多葱花,和前世的味道一模一样。林恬吃完面,喝完汤,把碗往茶几上一搁,头枕着段予安的腿。
“段予安,你也开一家面馆吧。”
“我?”
“嗯。你煮面。就在苏州店旁边。”
“你不是说苏州人爱吃甜的?面馆卖什么?”
“阳春面。清汤的。放一点点糖,提鲜。苏州人喜欢。”
段予安想了想。“那你还得给我写块招牌。”
“写什么?”
“桂花。旁边写太甜了。”
林恬笑了,笑得弯了腰,笑完又窝回他腿上。“好。给你写。写得大大的。让所有人都看见。”
元旦过后,林恬的苏州分店开业了。生意比预想的好,本地人爱吃甜的,桂花糕、桂花冻、桂花千层都卖得好。林恬请了两个人,一个负责后厨,一个负责前厅。他自己每周去两天,其余时间在上海店盯着。段予安也跟着去过两次,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碗桂花冻,看着窗外的小河和光秃秃的桂花树。风吹过来,枝条轻轻晃着。
一月中旬,段予安在苏州店隔壁找到了一间空铺子。不大,六十来平米,方方正正,后厨也有。他站在门口,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肩头。
“租吗?”沈淮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文件夹。
“租。”
“租金?”
“你谈。”
沈淮点了头,当天下午就和房东签了合同。林恬知道以后,在店里做了一整天的桂花糕,满屋子的甜香。
装修是林恬画的图。白墙,木桌,暖黄色灯光,和上海的甜品店差不多,但多了一面墙。墙上挂着一把胡琴——不是那把旧琴,是一把新的,他在乐器店买的,几百块钱,不贵,但音色不错。那把旧琴还在上海家里的架子上,他没舍得拿过来。
“为什么挂这个?”段予安问。
“因为你煮面的时候,我得给你拉琴。以前在戏园子里,你听我拉琴。现在在面馆里,你还得听我拉琴。”林恬把琴挂好,退后两步看了看。歪了,又扶正。他的手指在琴筒上轻轻弹了一下,弦嗡了一声,很轻很短,像一只蜜蜂从耳边飞过。
段予安的嘴角弯了。“你还不会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