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1页）

图尔岛的医院今天繁忙无比，各种伤员源源不断地被送进来，每个人似乎都要加急抢救。床位紧缺，但珍贵的单人房里一片寂静。

希德坐在病床的椅子前，闭目养着神，在她面前橙色短发的女子正陷入昏迷。

“……”

泽法在紧闭着的单人间病房门口踌躇，知道家人劫后余生的庆幸盈满全身，在了解完情况后又为自己的喜悦生出负罪感，救下安珀和珀尔帕的恩人牺牲，在剩下的家属面前，该如何……

“咔哒。”门利落地被打开，泽法下意识绷紧身体，门后是早已察觉到陌生人靠近的希德。

在医院简单清理后的希德干净了很多，衣服换成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腰间用白色的布带收束着腰身，眼睛也用相同布条盖住了视线。战斗中切断的短发被重新修理，额前散落着些许刘海，其余银白的发丝被收到脑后，停留在脖颈间，与黑色的项圈相称。

站在门口的少女脸上还有着青涩的线条，两米高的身材紧实有力看得出锻炼的痕迹，彰显着年轻人的生命力，整个人却散发出孤寂的气质，脸上没什么表情，身上有一种战斗过后的血腥气，姿态也紧绷着，像是在防备攻击。

这个人……好强大。

希德判断着面前这个三米多高男人的实力，魁梧的身材和隆起的肌肉确认着他有强大的力量，背后的披风交代着海军军官的立场。开门前他没什么动作，感知里也没有恶意，但还是不能放松警惕。

希德没开口，等对方交代来意。

淡紫色头发的男人向希德表明身份，“我是泽法……谢谢你，救下安珀和珀尔帕。”察觉到对方的打量，泽法心里有几分紧张，对面的女孩就是剿灭整个海贼团的人，她的眼睛……是在战斗中受伤了吗？

泽法？

听见这个名字，希德拽下眼罩，露出苍蓝色的眼睛抬起头和泽法对视着。

遇见威利之后，其他人在希德的视线里并没有具体的形象，大概的模糊判断就足够了，这也有助于思考运转的速度，当遇到感兴趣的人时才会仔细打量观察，勾勒出外形。

失去了威利，她也无心观察他人，在没有强大的实力之前，得到的终究会失去，明白这一点的希德并没什么兴致再看向世界。

但这个是背负着正义之名，威利要追逐的对象。希德用眼睛描绘着他的形象。

温柔、强大、可靠的英雄，海军大将，泽法吗？名副其实。

盯着面前的男人，希德默默让开了进门的通道，看见门后病床上躺着的人，泽法无心再顾及希德的目光，把刚才看见希德眼睛的震撼抛之脑后，冲上前仔细观察着妻子的状况。

希德在他身后慢慢走过来，“没什么问题，救得还算及时，只是需要昏迷几天静养，但是另一个……”

泽法想到儿子，握紧了拳头。

“你见过了吧，珀尔帕的腿被刺伤了，还在被加护观察着，以他的年龄和恢复力估计会落下旧伤，不过其它方面应该没什么问题，总之，人还活着。”

希德的话有几分冷酷，但考虑到她的家人已经死在海贼手里，这句话对年轻人来说也非常残酷。

泽法低头看着希德，此时的希德又重新系上了眼罩，看不出什么表情，希德继续说，“威利……你可能忘记了吧，威利以前是你手下的兵，也很崇拜你。你救过他，也是他的英雄，对他来说为你的妻女死去应该比为我留下更好，所以不用对我抱有什么愧疚，我能感觉到。”

“抱歉……”

“不用抱歉，我尊重威利的选择。”虽然她并不是被选择的那一个。

希德从背包里翻出一瓶雪莉酒，扔给泽法。“威利说过你喜欢这种酒，对吧。”

“他一直想成为像你一样的英雄，所以正义被打击也不要逃避，你可是无数人的英雄。”她回想起了那个一起谈及泽法的晚上，“男子汉在人生中把自己的信念贯彻到底，那不是很霸气吗。”

泽法接过酒，低头望着酒瓶，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和迷茫，“我之后会把安珀和珀尔帕带回海军本部，如果你独身一人的话，可以一起……”

以希德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和刚才展现的能力，再加上自己的照顾，加入海军之后的生活不会难过，她身上的孤独感太重了。

“不用。”希德打断了他的邀请，“如果想帮忙的话，我想搭军舰回北海。”让威利在星露岛一直陪伴自己。

“好。”得到回应，希德觉得没什么再交代的了，转身离开病房，把空间让给泽法。泽法目送她走出病房，沉默地拉开病床边的椅子坐下，望着安珀出神。

“英雄啊……”泽法打开酒瓶灌下一口感慨道，“比英雄的行为更难的，是保持英雄的心。安珀，如果你和珀尔帕都不在了……”

泽法的眼神暗淡下去，直到酒瓶见底，也没把那种可能说出口。

几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