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的明王(第2页)
一句句诗言里全是对盛世的赞扬,陛下和朝中百官皆是入世的菩萨佛陀,穷尽一生只为渡世人出苦海。
果然,在神都里,根本无人敢说实话。
只有在遍地黄沙的塞外长亭驿站中,挂着的那一块块诗板上才有几分真实。
那上面写满是对世道不公的不满,对强加在身上枷锁的哀嚎以及不得抱负的苦闷。
他们都看出了这个世道的不公和缺陷,但他们还不够强大,无力掀翻压迫在自己身上的大山,只能隐晦地在荒无人烟的地方写下自己的心里话。
日头已经走到天空的最高处,郑举举终于可以停下来。
不是二楼那些人终于意识到她也是人,也需要休息。
而是他们累了、看腻了,要换一个都知来继续跳。
山脚下,李心晖和房玄机都按时交了文章,不过要等东边唱诗结束才能轮到他们当众诵读自己的作品,所以暂时可以去休息。
当两人正要走进酒肆去用膳时,假山顶上突然爆发了一声高昂的叫声。
激情澎湃的唱诗声都被压了下去。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山顶,各个角落里身着便服的衙役和金吾卫一股脑冲了出来,把假山团团围住。
郑举举倒伏在山阶上,身形狼狈,满脸惊恐,手臂伸长,在向山下求救。
“鬼!有鬼啊!”
此言一出,就连手持横刀的金吾卫也止步不前,不敢贸然靠近了。
李心晖和房玄机被挤到了酒肆里,在个个身高七尺的金吾卫组成的人墙遮挡下,根本看不清山顶上的情况。
“怎么会这样……”
房玄机倒是比李心晖还要更慌张一些,保持了十几年一成不变的语速都加快了好几倍。
郑举举突然喊“有鬼”,说的只能是同在山顶的尉迟红月。
李心晖顾不上理会房玄机,回头弯腰钻进人群里,往二楼楼梯的方向去了。
一定是尉迟红月做了什么,郑举举才会突然变得异常。
什么鬼,分明是某人故意在搞鬼。
山阶上,郑举举拼了命地往下爬,或者说滚。
她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吓破了胆。手肘和膝盖都磨出了血,伤口里混着沙砾和泥土,显得分外可怜。
但现在无人怜惜这位貌美娇柔的女子,都被她的反应给震惊到了,究竟是什么样的恶鬼,能把人吓成这样?
尉迟红月慢悠悠地从山顶凉亭里走了出来,举着双手沿阶而下,一身草绿色衣衫配着白皙秀气的面孔,显得他气质柔弱可欺。
比起恶鬼,更像白羊。
“白羊”一步步走近,举着横刀的“猎手们”却反而被吓得后退,明明他们才是更强势的一方。
尉迟红月只好停下脚步,甚至转过身去表示自己并无反抗之意。
金吾卫这才一拥而上,将尉迟红月压在地上,同时十几把刀尖悬在他的头顶。
彼时,房玄机跟着李心晖十分顺利地爬上了二楼。
大人物的护卫们都从各处汇集到了他们主人的身边,所以本该守卫重重,严加看管的楼梯便无人问津。
二楼纱帘被全部卷起,视野十分开阔,站在最前方的是一位青衣女官。
上官惠文。
为了避免惊动本就紧张的护卫,两人小心地贴着墙边走近栏杆处,不想上官惠文竟突然回头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