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奶的小猪崽们(第1页)
今年被请来的平康坊都知,名唤郑举举。
妆容华丽,白面上朱唇如一朵红梅,但发髻里只插了一朵脸盘大小的红牡丹。
一身如血般热烈的舞裙衬得她像是一个太阳般从门外飘了进来。
原是四个大汉抬着一扇大鼓,而郑举举则赤足踩在鼓面上,从西面台阶被抬上了假山。
路过李心晖等人时,那位花魁还甩了甩水袖,甜蜜的花香气拂过每个人的面孔。
长孙无尘认识郑举举,两人还对视了一眼。
房玄机见了,苦口婆心劝道:“长孙,平康坊还是少去的好,尤其是……”
长孙无尘听了个开头就知道房玄机想说什么,直接出言打断了他:“平康坊如何?你不过是看不起那些乐妓,觉得她们低人一等,和我们这些官宦清流不匹配罢了。”
房玄机绷紧了眉头,他本就不善言辞,一时半会还想不出反驳长孙无尘的话。
连李心晖都看出来了,替他说:“长孙,房郎君只是担心你,没有看不起乐妓的意思。”
长孙无尘却是真的生气了,丢下一句“你们跟我的父母一样。”便独自离去,甚至直接走出了酒肆。
李心晖之前还不解内情,但听到这句话也大致都明白了。
怪不得之前杜青梅说,长孙无尘一入礼部便再也没有回过家,原来是和父母闹了矛盾。
房玄机终于反应过来,吐出来一句:“难道为了那些陌生人,就要同自己的至亲生分了吗?”
但长孙无尘已经听不见了。
同时,郑举举也开始起舞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山顶,红色的水袖如游龙一般,罩住了整片天空。
一如晚霞漫天。
李心晖看了几眼,就觉得被烦心事滋扰的燥意都消散了许多。
房玄机也十分中肯地赞叹道:“确实不错。”
一舞结束,郑举举最终停在了巽字位,对应的主题为明王。
房玄机“咦?”了一声:“前几年的罗盘巽字都是对应立夏或是直接对应着风,今年怎么改成明王了?”
一旁的陌生脸孔回道:“巽主东南,或是合孔雀东南飞,毕竟孔雀的别称便是明王。”
另一人反驳道:“非也,非也。明王乃护国神尊,以慈悲智慧度化世间诸多苦厄。若是只把明王当做孔雀,怕是想得太过浅显了。”
还有一个声音说:“啧,今年的题目未免太难了些,早听闻今年出题的是上官大人,如此看来或有其事啊。”
西边还在唉声叹气,随着一声钟鸣声响起,东边就已喧闹起来。一众人纷纷拥堵在台阶入口,想要抢占更高的位置。
还有几个手脚灵活地从侧面攀爬而上,却在即将到达顶峰时被后面的人一把拉了下去。
李心晖看得心有余悸,多亏尉迟红月主动选择了东边。
这番场面看着就像饿极了的猪崽在抢夺有限的母乳一般,透露着原始的本能。
一边僧多粥少,烈火烹油,另一边则岁月静好,风物闲美。
李心晖跟着房玄机领了笔墨和卷轴,坐在半山腰的台阶上一边写一边看另一边的热闹。
但渐渐的,场面开始失控了,汗水和热血如雨点般打了下来,落在花丛中,将山阶上的花朵滋养得愈发鲜艳。
还有几滴落在了李心晖的卷轴的空白部分,泛着浓烈的腥臭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