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后(第2页)
二月像是刚才想起来,磕磕绊绊地走回到小红马身边,带回来两个细长形状的木匣子。
杜青梅接过礼物,脸色才好了些。
“哼,至少知道要给我们带礼物,不枉你我这六年给她寄的那几百封书信。”
长孙无尘见杜青梅说话才松了口气:“哪有那么多,你别夸大其词了。二月,今日天寒,你跟我们吃些东西再走吧。”
二月差一点就要答应了,开口前扬起的嘴角又落了回去:“多谢娘子,但我已经吃过了。二位娘子还请早些入席吧,二月告辞。”
杜青梅看着二月艰难地踩着马镫爬上马,小马踱着碎步走远后抱怨道:“都特意写信告诉她你升迁的消息了,也不记着祝贺你一句,成长是有成长,但长的不多。”
长孙无尘本就不觉得有什么好祝贺的,不过只是一个主事罢了。
“好了,玄机该等急了,我们快上去吧。”
“呵,他?天塌下来他都不舍得多跑几步,就等这么一会儿能怎么他。”
虽然嘴上这么说,杜青梅还是乖乖跟着长孙无尘融进了酒肆橘黄的灯光里,把深蓝的雪夜留在了外面。
李府,西院,湖心亭。
越季兴致很高,在湖心亭摆了烤炉,炉子上架了一整只小鹿,油脂滴进燃烧的木炭中,升腾的香气都能飘过街巷传到对面的长孙府里。
她亲自用小刀片下烤得滋滋冒油的鹿肉,端到袖手坐在位置上、什么都不干的林欢语和李心晖这对母女面前。
唯一站在亭子里候着的张妈妈脸色看着比上了冻的湖面还要冷上几分。
李心晖在苏州住了多年,衣着打扮上也更接近江南风气,不再像之前那样一直只穿着胡服,不过今日也只穿了一条没什么花纹的白色襦裙。
“时隔六年,褚志诚大儒才回到神都,还带了新作,礼部的官员都去了。所以放心吧,你父亲今晚不会回府的。”
越季见李心晖神色不虞还当她是不想看见李承儒,便用公筷夹了几片鹿肉放进她面前的鎏金莲花小碗里。
李心晖垂眸看了一眼身前那只华丽的小碗,便觉得头晕起来。双层莲花花瓣之间还刻着赤色的狐狸和鸳鸯,华丽丰富地如同敦煌的壁画。
比起碗里的食物,这只碗的外形实在过于喧宾夺主了。
林欢语在越季给她夹肉之前就主动出手,品尝了越季亲手烤制的鹿肉。
鹿肉的腥膻气和浓烈的香料味道几乎同时扑入鼻腔,非常令人意外和惊喜的料理手段,应该会极受某些重口味食客的青睐。
但近些年林欢语常住苏州,习惯了清淡、贴近食材本味的菜品,实在品鉴不来越季的料理风格。
“很好吃,你的手艺一如当年。”
“是吗,那你多吃点!”
越季一副完全听不出来林欢语话里的勉强和敷衍的模样,兴致勃勃地将盘子里的鹿肉都倒进了林欢语的碗里。
随后便转身去烤架上继续片肉。
“说起来,来年这个时候,心楼也该及冠了。唉,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从疏勒平安回来,他这仓曹都做了六年了,也该换换地方了。”
林欢语闻言叹了口气,李心楼也是她照看长大的,虽然时间很短,但情谊很深。李心楼离开神都时才十二三岁,一转眼就要成人了。
“是啊,这么久不见,说不定心楼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都认不出来了。”
林欢语话里充满了思念,情真意切,听着不似作伪。
李心晖知道,越季却不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