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第2页）

“有一点头晕。”宫野志保神色恹恹地靠在身后的树上借力，在听到阿刻罗俄斯的话后期待地望向琴酒的方向。

琴酒虽然自身是组织内公认的劳模，但他对压榨别人的兴趣一向不大，他点点头随后吩咐道：“你和伏特加先回旅馆休息吧，我和圣桑托在岛上再探查一下。”

宫野志保在听到这话后明显轻松了不少，很快和伏特加一起匆匆离去。

站在原地的阿刻罗俄斯望着两人的背影叹了口气：“我可没说我接下来要在岛上探查啊，这就帮我安排好了吗？阵君。”

琴酒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明显的嫌恶的表情，并对这个叫法表示了抗拒：“别这么叫我。”

“那么，黑泽或者阵？”天平向真名的方向倾斜了一些，如果是假名琴酒的反应应当不会如此明显。

“随你。”琴酒率先迈开了步子走到前面，而后回答了阿刻罗俄斯刚刚的问题：“上岛以来一点工作都没做的闲散人员没资格抗议。”

“嗨嗨——”阿刻罗俄斯拉长调子应着琴酒的话，快走了两步跟到琴酒身侧，随后又恢复了那悠闲的姿态。

两人走在狭窄的石板路上，周围是些低矮的木屋，看起来似乎是岛民的人们或是正将灯笼挂到屋檐上，或是整理搭建着摊位，他们都在为今晚的儒艮祭做准备。

路上极少数的游客大多谈论着这座岛上关于人鱼的传说，琴酒和阿刻罗俄斯驻足旁听过一些，大部分都是资料上给过的部分，小部分的不同听起来也只是没什么参考性的魔幻逸闻。

阿刻罗俄斯伸了个懒腰，身上的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虽然离累还有很远，但他已经对这枯燥的工作有了些许不耐，于是他提议道：“先去吃午饭吧，居酒屋这样的地方说不定会更方便打探消息。”

此时也确是快到午饭的时间，于是琴酒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

*

黄昏已至，逢魔之时。

炽日的余晖点燃了漂泊的浮云，暗紫的天穹燃起瑰丽的金红，琴酒和阿刻罗俄斯并肩穿过逐渐喧闹起来的街道。

自两人在居酒屋用过午饭后已经过去了一个下午，除了那些老生常谈的传闻外，唯一的收获大概是在往年的登记名单上找到了几位位高权重的议员的名字，琴酒将名单拍了下来，那些议员大概会出现在组织的可发展对象里吧。

至于除此之外的？欣赏到了这座小岛的自然风光算吗？

阿刻罗俄斯咬了一口左手拿着的苹果糖，右手还拿着路边摊位上买来的还冒着热气的章鱼小丸子，琴酒对他这副闲散姿态则是眼不见为净。

保持着这样不紧不慢的行进速度，两人向半山腰的神社走去，伏特加和雪莉同样已经从旅馆的方向出发。

*

太阳此时已经收回了最后一丝光线。

抽箭仪式举行在这座位于中心的老旧神社，神社通体由黑褐色的原木搭建，其上遍布久经海风侵蚀的斑驳痕迹。烛火与火把的光线交相辉映，驱散黑暗的同时圈出了场地。祭台下人声鼎沸，岛民同外来的游客混杂在一起等待着长寿婆的出场。

不多时，身材极佝偻矮小的长寿婆岛袋弥琴便从拜殿内走出。

她的脸上画着厚重的妆容，身穿传统的红白巫女服，手中拿着根长柄火把，那是常在祭典中使用的松明。火把在炭盆中点燃，又被长寿婆举起落在身后的障子门上，火焰仿佛有生命般组成一个又一个数字，台下的人屏息凝神都在期待自己会是那个幸运儿。

随着结果的公布，惊呼与叹息交织在这片空间，最后一个数字亮相的瞬间，阿刻罗俄斯愉快地吹了声口哨，并将手中的号码牌展示给一旁的琴酒。

“看来我今天的运气还不错？千分之三的概率。”他的语调上扬，面上带着一股自得之色，宛如某种捕猎大获成功的猫科动物。

“接下来可以省些力了。”琴酒将之后从中奖者手中弄来一支箭的计划取消。

阿刻罗俄斯俯下身来，两人间的距离在他的动作下猛地拉近，面庞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自下而上的仰视着琴酒，视线相交。

“不夸奖一下我吗？”他歪了歪头，就那样注视着琴酒。

琴酒压低了帽檐，双眼隐没在礼帽投下的阴影中，骨节分明的手在阿刻罗俄斯头上一抚而过，随后转身似是要跟上转移去人鱼瀑布的人群。

随着琴酒的转身，阿刻罗俄斯本以为这次的“夸奖”到此为止，仲夏夜的微风却为他送来了琴酒的话语。

“做得不错。”

独属于琴酒的音色飘荡在夜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