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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末班车

六个月之后，"6号线"咖啡馆开业了。

开业那天来了很多人——苏晓、陈默、周屿的母亲、出版社的老同事、工作室的同事们，还有一些我甚至叫不上名字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朋友。

咖啡馆不大，但被我们布置得很温暖。

墙上是苏晓帮忙做的照片墙——从第一次在地铁上偶遇到现在，每一张合照、每一次偷拍、每一张有故事的照片都被框起来挂在了墙上。

照片墙的正中间是我们在那家小餐馆的第一张合照——两个人都笑得很僵硬，明显是苏晓拍的，因为她站在对面喊了十秒钟"看镜头"才让我们同时抬起头来。

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2023年11月7日。一切开始的地方。"

书架上摆满了书——不是随便摆的，是周屿精心选过的。每一本书旁边都有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推荐理由。

"你怎么选了这么多爱情小说？"我问。

"因为这是我们的店。"她说，"爱情小说放在这里，比放在任何书店都合适。"

"那《情书》呢？"

《情书》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收银台旁边一个单独的小展台上。翻开的那一页是第47页。

"你好吗？"

旁边放了一张小卡片：

"我很好。"

开业那天周屿的母亲也来了。

她坐了一个高铁，到了之后直接打车过来。进门的时候她环顾了一下整个咖啡馆，然后看着我说："你瘦了。"

"因为装修太累了。"

"周屿瘦得更多。"

"那是因为她天天盯着装修队。"

我妈——不对，是周屿的母亲——笑了。

"你们两个。"她说，"忙起来就不要命了。"

"我们只是想让它快点开业。"

"为什么这么急？"

"因为——"我看了一眼正在吧台后面忙活的周屿，"因为我想让她开心。"

周屿的母亲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吗？"她说，"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觉得你太安静了。安静得让我担心——不是担心你不好，是担心你跟周屿在一起会不会太闷。"

"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你不是安静。你只是需要时间。"她顿了顿，"你只是需要确定那个人值得你开口。"

"那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她看着我，眼里有一种很柔软的东西，"你们在一起很好。不是因为你们有多完美，是因为你们在彼此面前不需要完美。"

这句话让我想哭。

但我忍住了——因为开业第一天，咖啡师的妆不能花。

对，我学会了做咖啡。

不是专业的水平，但至少能拉出一个不太丑的心形。周屿说我拉的心形"像一个被压扁的桃子"，但顾客们似乎不怎么介意。

"林夏做的咖啡。"周屿在朋友圈里发了一张照片，"口感一般，心意满分。"

我评论："你这是在夸我吗？"

她回："在夸咖啡。你负责心意。"

开业那天晚上，客人们陆陆续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