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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重逢

我在高铁站等了四十七分钟。

苏晓说："你疯了吗？她的车还没到你就来了？"

"我知道。"

"那你还来这么早？"

"因为怕错过。"

苏晓看着我，叹了口气。"行吧。我陪你在旁边买杯咖啡。你这样干站着像等高考成绩一样。"

她拉我去了星巴克，买了一杯美式。我端着杯子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出站口，手指在纸杯上捏出一道一道的褶子。

"你能不能别这么紧张？"苏晓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她又不是不认识你。"

"我没紧张。"

"你把你杯子的褶子都能叠一只千纸鹤了。"

我低头看手里的纸杯，确实被我捏得面目全非。

"对不起。"我说。

"跟我说对不起干嘛？跟你的杯子说。"

我笑了。笑着笑着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苏晓看我一眼，没说话。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她快到了。"她看着出站口上方的屏幕说，"还有十分钟。"

我把纸杯扔进垃圾桶，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情书》。

从周屿走之后这本书一直在我身边。我带着它上班，带着它坐末班车，带着它去邮局寄信。它已经有些旧了，封面的边角微微卷起，书页中间夹着很多纸条——周屿留下的、我回她的、还有那张已经干枯的银杏叶。

我翻到第47页。

"你好吗？"

这句话我看了无数遍。每一次看都会想起她问我这句话时的样子——

不是真的在问。是一种试探，一种确认，一种在说"我在这里"的方式。

"走吧。"苏晓说，"该下去了。"

我跟着她走出星巴克，回到大厅。出站口前面已经站了不少人——有举着牌子的、有打电话的、有踮着脚往里看的。

我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扇自动门。

十一点四十二分。

这是6号线末班车进站的时间。

不是巧合。是周屿的高铁到达时间刚好是这个点——或者也许是她自己选的，就像她以前做很多事情一样，不动声色地把一些小小的仪式感藏进日常里。

广播响了。

"由南京南开往北京南的G42次列车已经到站。"

出站口的自动门缓缓打开。

人流涌出来。

我踮起脚尖看。

一张张陌生的脸——疲惫的旅客、拖着行李的商务人士、抱着孩子的母亲、拉着手的老人。

没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