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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再见

（周屿视角）

第四天。

我去得比平时早。

早上七点就站在了林夏家门口。

冬天的北京很冷，风从走廊的窗户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我把手插在口袋里，跺了跺脚。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我跺一下它就亮一下，灭了再跺。

七点半。楼道里有邻居出门，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疑问——一个男人早上七点半站在别人家门口，确实有点奇怪。我笑了一下，算是解释。

"等人。"我说。

邻居点了点头，走了。

八点。门没有开。

八点半。我开始有点慌了。

万一她不在里面呢？万一那三天她都不在，我只是在对着空门自言自语呢？万一她……已经走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的手心出了汗。

九点。

门开了。

门先开了一条缝。然后是整扇门。

林夏站在门口。

她瘦了。眼眶是红的，嘴唇是白的，头发乱糟糟地扎了一个低马尾。身上穿一件旧睡衣，袖子长得盖住了半个手掌。脸色很苍白，像几天没晒太阳的植物。

但她站在那里。

在我面前。

活生生的。

"你消失了三天。"我的声音很轻。不是责备，是——

是带着哭腔的。

我自己都没意识到。话说出口之后我才发现，声音里有颤抖。

"我知道。"她的声音也很轻。像三天没说话的人，嗓子哑了，音量也小了。

"你应该告诉我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问。"

沉默。

我们面对面站着，隔着一道门槛。三天没有见面的距离，此刻突然变得很近，近到我能看到她眼角的泪痕，近到她能闻到我身上冷风的味道。

"进来吧。"她侧过身，让出一条路。

我走进去。

屋子里很暗，窗帘拉着。空气有点闷，像很久没有开窗了。桌上放着那家面包店的纸袋——是前天的那个，已经干瘪了。牛奶还在，没有开封。

我看了那袋面包一眼，心里又酸了一下。

"你坐。"她说。

我坐在沙发上。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