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父母的压力（第1页）

等她回来时，姜晚醒了，情绪平静了很多。她坐在餐桌边，小口喝林昭煮的粥。短发用发卡别在耳后，露出整张脸。灯光下，她看起来很疲惫，但眼神是清的。

“王姐来了？”她问。

“嗯，送了水果，问你好。”林昭给她夹菜，“她说工作的事不用担心，等你好了再说。”

姜晚放下勺子。“她知道了，对吗？”

林昭犹豫了一下，点头。

“也好。”姜晚笑了笑，很淡，“省得我解释。她怎么说？”

“她说你是她妹妹，会一直支持你。”

姜晚的眼泪掉进粥里。她低头，用勺子搅了搅，很久才说：“昭昭，我是不是……很麻烦？”

“不麻烦。”林昭握住她的手，“你是我的宝贝，从来不是麻烦。”

姜晚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说：“你今天不高兴。除了我，还有别的事，对吗？”

林昭心里一惊。姜晚在某些时候依然敏锐，能察觉她最细微的情绪变化。

“我妈打电话了。”她选择说实话，“看到报纸了。”

姜晚的手一紧。“她……说什么？”

“让我离开你，不然不认我这个女儿。”

餐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文稿从沙发底下钻出来，试探性地靠近姜晚，闻了闻她的脚，然后蹭了蹭——它终于认出她了。

“对不起，”姜晚低声说，“是我非要发表那篇专栏……”

“不关你的事。”林昭摇头，“迟早要面对的。只是现在时机……不太好。”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林昭苦笑，“但我不会离开你。这句话对她说了，对你也是承诺。”

姜晚放下勺子，绕过餐桌，坐到她腿上。这个姿势她们很久没做了，是热恋时常有的。她抱住林昭的脖子，脸贴着她的脸。

“昭昭，如果有一天，我连你妈妈是谁都忘了，你会不会轻松一点？”

林昭抱紧她。“不会。我会一遍遍告诉你：这是我妈，她不接受我们，但我爱你，这就够了。”

“可那样你会很累。”

“那就累。”林昭吻了吻她的鬓角，“和你在一起，累也值得。”

那晚，姜晚睡得不安稳。她做了噩梦，在梦里哭喊：“还我头发！还我！”林昭抱着她，一遍遍说“我在，晚晚，我在”。

凌晨三点，林昭轻轻起身，来到书房。她打开电脑，开始做季度汇报的PPT。眼皮很重，脑子很乱，但她必须做完。明天，她要在全公司高层面前，讲这个决定她职业生涯的汇报。

而姜晚在卧室，可能正在遗忘今天发生的一切。

凌晨四点，PPT做完。她合上电脑，走到阳台。雨又下了，细细的，在路灯下像银色的丝线。她点了一根烟——戒了三年了，但今晚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