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兰出生(第1页)
【系统任务简报】
时间节点:宿主死亡前四十年,(三十三岁)
地点:县城人民医院妇产科
逆向时间线:第40年共53年
事件:宿主陈秀兰出生
陈秀兰出生的那天,是开春后第一个暖和的日子。
县医院妇产科的窗户开着一道缝,风从缝里钻进来,把窗帘吹得一下一下地鼓起来。
窗帘是白布的,洗得薄了,透光。
太阳照在上面,布纹里嵌着的经年污渍被光照成了淡黄色,像一块一块陈旧的水渍印在一张宣纸上。
风把窗帘鼓起来的时候,那些淡黄色的印子就被撑开了,变淡了。
风停了,窗帘落回去,印子又缩成一团。
产房在走廊尽头。
门是两扇对开的木门,门上包着一层白铁皮,铁皮被人手推得发亮了,手印叠着手印。
门把手是铜的,被无数只汗湿的手握过,握出了一道一道深色的锈迹。
陈秀兰的母亲躺在产床上。
产床是铁的,床头摇起来一半,她的上半身靠在上面。
头发被汗浸透了,一绺一绺贴在头皮上、脸颊上、脖子上。
她穿着的病号服是浅蓝色的,洗了无数遍,领口的扣子崩掉了一颗,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被汗洇湿的皮肤。
她的脸是灰白的,嘴唇是干裂的,下唇中间被她咬破了一块,血珠子结了痂,暗红色的。
疼了快一天了。
从凌晨开始,先是腰酸。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腰上的酸顺着脊椎往上爬,爬到肩胛骨中间,停在那里,变成一种闷闷的胀。
她以为是月份大了睡姿不对,又翻了一个身。
酸没有走。
她又翻回来。天快亮的时候,酸变成了疼。
从后腰往前腹蔓延,像有一只极慢极慢的手,把她的子宫攥住了,一点一点收紧。
攥到最紧的时候,她整个人蜷起来,手攥着床单。
床单是白粗布的,被她攥得从褥子底下扯出来,皱成一团。
她的手攥着那团皱布,指节发白。
陈德厚不在。
他在厂里。
车间里的机器坏了,天没亮就有人来喊他。他站在床前,工装已经穿好了,袖口的扣子还没系。
他看着她。
她把脸转向墙壁。
墙壁上有一块墙皮鼓了泡,鼓泡的边缘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缝里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
她把那块鼓泡的墙皮看了很久。
他说修完就回来。
她没有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