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群与初阵(第1页)
第6章兽群与初阵
晨光再次照亮荒原时,银月夜感觉比前两日好了些许。并非伤痛减轻,陆青崖的药丸和引导更像是在不断漏水的木桶上勉强加固,而非修复。但一夜无梦的沉睡,以及昨日有意识地练习“锚定感受”,让她精神上的疲惫感褪去不少,对体内那股持续钝痛的“耐受”似乎也强了那么一丝丝。
她将这种感觉告诉正在检查装备的陆青崖。
“是好事。”陆青崖头也没抬,用一块沾了药油的软布仔细擦拭着那柄晦铁短刀的刃口,“身体在适应痛苦,心神在习惯警戒。在这片土地上,麻木有时候比敏感更能活下去。但记住,是‘习惯’,不是‘忽视’。当痛苦突然变化,或警戒被触动时,你必须能立刻从‘习惯’中惊醒。”
他将擦亮的短刀插回靴筒,背起药篓和猎弓,看向北方那片地势开始起伏、生长着更多低矮带刺灌木的区域。“今天要穿过前面那片‘棘刺灌木林’。那里地下可能有小型水源,会吸引动物,也因此容易聚集被‘影蚀’污染的变异兽群。主要是‘腐爪鼠’和‘刺脊蜥’,单体威胁不大,但通常是成群活动,速度快,带毒,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银月夜:“它们对活跃的能量波动,尤其是你体内这种充满冲突的波动,非常敏感。可能会比普通情况更躁动,数量也可能更多。”
银月夜的心微微一沉,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手臂,仿佛能隔着衣服感受到皮肤下那不祥的流光。“我……我会尽量控制。”她低声说,尽管毫无把握。
“不需要你‘控制’力量,你现在也做不到。”陆青崖的语气平静而务实,“需要你做的,是跟紧我,听我指令。如果发生战斗,你的任务是自保,以及,在绝对安全的前提下,用我昨天教你的方法——观察、感受——去‘看’那些怪物。看它们的动作,感受它们散发出的‘气息’。这也是了解‘影蚀’的一种方式。”
他将一个用坚韧草茎编成的简陋臂盾递给她,大小刚好能护住小臂和手肘。“绑在左臂上,必要时格挡。记住,你的右臂经脉有损,绝不能再强行催动力量,除非你想它真的废掉。”
银月夜默默接过臂盾,用皮绳仔细绑好。粗糙的草茎摩擦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踏实感。这是武器,也是负担,更是陆青崖冷静规划下的、为她这个“拖累”所能做的最佳准备。
两人再次上路,踏入那片名为“棘刺灌木林”的区域。脚下的土地变得松软,布满盘结的草根和尖锐的碎石。低矮的灌木枝叶扭曲,长着长长的硬刺,颜色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绿色,表面偶尔能看到紫黑色的斑点或蛛网状纹路——被轻微“影蚀”污染的痕迹。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朽气息明显浓了一些,混杂着泥土和某种动物巢穴的腥臊味。四周异常安静,连风声似乎都被茂密(虽然低矮)的灌木吸收了,只有他们踩过枯枝败叶的沙沙声。
陆青崖的步伐更慢了,几乎是半步半步地挪动,每一步都先试探地面的结实程度。他手中的猎弓一直半开,箭已搭弦,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每一处可疑的阴影、每一丛晃动的灌木。
银月夜紧跟在他身后,学着他的样子,努力放轻脚步,竖起耳朵。她的全部心神都紧绷着,左臂绑着臂盾,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陆青崖给她的、用来防身的一根头部削尖的硬木短棍。体内力量的躁动似乎也感应到了环境的异样和即将到来的危险,开始不安地加速流转,带来一阵强过一阵的心悸。她强迫自己深呼吸,默默重复着陆青崖的教导:感受脚底,感受心跳,感受木棍握在手中的触感……
就在他们深入灌木林约半个时辰,经过一片特别茂密的刺丛时,异变陡生!
“吱吱——!”
一声尖锐短促的嘶叫,从右侧的刺丛根部响起!紧接着,一道灰影快如闪电,贴着地皮直扑银月夜的小腿!
那东西约有野兔大小,浑身皮毛脱落大半,露出紫红色溃烂的皮肤和扭曲的骨架,最骇人的是它前肢异化成的、乌黑发亮、散发着恶臭的勾爪——“腐爪鼠”!
银月夜根本来不及思考,尖叫卡在喉咙里,身体先于意识向左侧猛地一闪!
“噗!”
腐爪鼠的勾爪擦着她的裤腿掠过,抓在旁边的灌木根茎上,竟然冒起一丝青烟,留下几道腐蚀的痕迹。
几乎在灰影扑出的同时,陆青崖的箭也到了!
“嗖!”
箭矢精准地穿过灌木缝隙,将那只一击不中、正准备弹起再扑的腐爪鼠钉在了地上!它发出更凄厉的惨叫,疯狂挣扎,紫黑色的污血溅出。
但这声惨叫,如同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吱吱吱——!”
“沙沙沙——!”
四面八方,无数的嘶叫声和灌木摩擦声骤然响起!灰影、褐影从各个角落、地穴、刺丛中蜂拥而出!不止是腐爪鼠,还有体型更大、背上长着骨刺、行动稍缓但鳞甲坚硬的“刺脊蜥”!它们的眼睛都泛着不正常的红光,口中滴落粘稠的涎液,毫不畏死地朝着两人猛扑过来!数量之多,瞬间形成了小型的包围圈!
兽群!而且,正如陆青崖所料,它们异常狂躁,显然被银月夜身上散发的能量波动彻底激发了凶性!
“背靠那块岩石!”陆青崖厉声喝道,手中猎弓连珠般发射!嗖!嗖!嗖!箭无虚发,每一箭都精准地射穿一只腐爪鼠的头颅或刺脊蜥的眼眶,为两人清理出短暂的喘息空间。
银月夜连滚爬爬地退到陆青崖指示的那块半人高的岩石边,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面,总算避免了腹背受敌。她死死握着木棍,心脏狂跳,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无数扭曲丑陋的怪物如同潮水般涌来,陆青崖的身影在它们之间灵活移动,弓弦嗡鸣,短刀乌光闪烁,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条怪物性命,但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它们根本不怕死,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立刻填补空缺,步步紧逼。
一只刺脊蜥趁着陆青崖转身射箭的间隙,猛地人立而起,布满骨刺的粗尾带着风声横扫向他的下盘!另一只腐爪鼠则从侧翼弹起,直扑他的颈侧!
“左边!”银月夜嘶声喊道,几乎想都没想,将左臂的臂盾朝着那只扑向陆青崖颈侧的腐爪鼠狠狠砸了过去!同时,她自己也向着侧前方猛地跨出一步,不顾右臂的刺痛,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硬木短棍朝着那只人立而起的刺脊蜥相对柔软的腹部捅去!
“砰!”臂盾砸在腐爪鼠身上,将其撞偏,虽然没能造成致命伤,但为陆青崖争取了那一瞬的时间。陆青崖头也不回,反手一刀,乌光闪过,将那只腐爪鼠劈成两半。
“噗嗤!”银月夜的木棍也狠狠捅进了刺脊蜥的腹部,入肉不深,但剧痛让这怪物嘶吼一声,横扫的尾巴失了准头,擦着陆青崖的腿边掠过。陆青崖顺势一脚,狠狠踹在刺脊蜥受伤的腹部,将其踢得翻滚出去,压倒了好几只后面的腐爪鼠。
“退回原位!守住!”陆青崖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极快。他再次开弓,射倒两只试图从银月夜侧面扑来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