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造的炸弹(第1页)
托尼·斯塔克的新闻发布会是第二天早上九点。
斯凯八点就爬起来,把旺达和皮特罗从被窝里拽出来。皮特罗整个人缩在被子里不肯出来,被旺达一把掀了被子,冻得嗷嗷直叫。三个人像打仗一样洗漱穿衣,最后在八点四十五分冲出了公寓门。
她们没有去发布会现场。托尼没给她们邀请函,斯凯也没想混进去。她们蹲在斯塔克工业总部对面的一个咖啡店里,透过窗户看对面大楼门口聚集的记者。长枪短炮的摄像机架了一排,人声嘈杂,闪光灯闪个不停。
咖啡店的电视开着,正好在直播这场发布会。
九点整,托尼走上讲台。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着。他的表情比斯凯在车库里见到的时候严肃了很多,嘴角那个永远挂着的似笑非笑的弧度消失了。他站在讲台后面,两手撑在桌面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记者。
“我今天要宣布几个决定,”托尼开口,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慢,“第一,斯塔克工业将无限期暂停所有武器研发与生产。现有武器合同将在履行完毕后不再续约。武器部门即日起进入业务转型阶段。”
台下炸了锅。记者们疯了似的举手提问,闪光灯亮成了一片白。
托尼没有停下来等他们问。他继续说了下去。
“第二,斯塔克工业将成立一个赔偿与援助基金,专门用于帮助过去二十年间因斯塔克武器而受到伤害的平民家庭。基金规模不会低于斯塔克工业武器业务过去五年的总利润。”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很快又被他压了回去。
“第三,”他顿了顿,抬起头直视着摄像机镜头,“我想对所有人说——对不起。”
旺达端咖啡杯的手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我花了三十多年时间,以为自己造的东西是在保护这个世界。但我没有去问过,这些‘保护’到底保护了谁,又伤害了谁。直到几天前,有人走进我的车库,把一张照片放在我的桌上。”
托尼的手从讲台上拿下来,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好的照片。他展开它,对着摄像机镜头。斯凯认出那张照片——旺达的那张全家福,被托尼从吧台上拿走之后就没有还回来过。
“照片里是一对夫妇和他们的女儿,这对夫妇在2000年死于斯塔克工业的导弹。他们的女儿当时就在那颗导弹面前。她今年十六岁,来到美国,亲自告诉我这件事。”
台下安静了。从喧嚣到安静只用了不到一秒,像是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她不需要原谅我,”托尼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纹,“我也不配得到她的原谅。但我想让她知道,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制造任何一件用来杀死更多人的武器。”
旺达盯着电视屏幕,眼眶红了。
皮特罗放下手里的甜甜圈,盯着屏幕,嘴巴微微张着。
斯凯看看电视,又看看旺达,把一杯新的热咖啡推到旺达手边,小声说:“他还算说到做到。”
旺达没有说话。她的手放在咖啡杯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像是在感受杯子里液体的温度,又像是在感受别的什么。隔着大半个城市,隔着电视信号和玻璃窗,那个曾经是她最恨的人,此刻站在发布会讲台上,为她父母赔上了斯塔克工业的整个武器业务。
这个结局,她从来没有想象过。
发布会结束后,托尼一个人开车到了她们住的公寓楼下。
斯凯从窗户往下看的时候吓了一跳。托尼的银色奥迪停在一棵梧桐树下,他坐在驾驶座上,没有下车,发呆了好久。大概过了十分钟,他才推开车门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很大的纸袋。
斯凯去开的门。
托尼站在门口,穿着皱巴巴的西装,领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解了一颗。他看起来像是发布会结束后直接被风干了,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一片青黑。
“带了点吃的,”他把纸袋递过来,“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就都买了点。有中餐、披萨、还有一盒甜甜圈。佩珀说年轻人喜欢吃甜甜圈。”
斯凯接过纸袋,侧身让他进来。托尼在门口犹豫了大概零点五秒,然后跨进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旺达坐在沙发上,皮特罗坐在她旁边的地板上。两个人看着托尼走进来,表情都很复杂。
托尼站在客厅中间,没有坐下,也没有开口。他的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前倾,这个姿势看起来既放松又紧绷,像是在用力维持一种“我很自在”的表象。
“吃的放桌上了,”托尼说,目光没有直接落在旺达身上,“你们——”
“你为什么来?”旺达打断了他。不是不礼貌的那种打断,是问一个她真的很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托尼把手里插了一会儿的那只手从裤兜里拿出来,又插回去,又拿出来。这个动作重复了两遍,他终于开口:“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想说,那张照片……我收起来了。以后有机会的话,我想把它放在一个能看到的地方。提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