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学长要记得我(第2页)
女孩儿没想到是这么一个原因,她一时间有点儿失措,想要解释什么,又觉得好想说什么都不对。联系这上下文,她理所当然的邀请就太像是一种何不食肉糜的阴阳怪气了。
少年人的心气总是很容易被处境这把锉刀磨干净的。
但方既白觉得没什么,他一眼看出女孩的不好意思和拘谨,有点慢吞吞地解释:“没关系的,这是很正常的事。”
女孩才松了口气,红着耳朵解释:“小白,我们其实就是想约你一起出去玩,不是那个意思……”
方既白就很认真地点头:“我知道的,谢谢。”
他是真的觉得很感谢。
女孩却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脸神秘地转头去,跟自己的好朋友嘀嘀咕咕去了。
很快,午休时间要到了。女孩们落花似地飘了出去,花言笑语,看起来很开心。
方既白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套昨天的卷子,就要低头做题。
十分钟后,小女孩回来了。她还是一副很神秘的表情,左看看又看看,似乎是在确认班主任不在。方既白看见了,有点茫然地看向她。
然后就被塞了一杯奶茶。
她眨眨眼睛,轻声说:“粥粥对牛乳过敏,喝不了,我们点多了一杯,你快喝,别被老班发现了。”
方既白张口想拒绝。
然而很快被打断了,女孩有点着急,补充道:“不喝就浪费了,小白。”
方既白手里捧着一杯冰冰凉凉的奶茶,面前是一个友善可爱的女孩,双眼都是兴奋的期待。
他想了想,把试管插进奶茶里,乖乖地低头喝了一口。良久,很认真地安静回答:“很好喝,很……甜。”
然后面前的五六个女孩就欢呼起来,其中一个还凑过来问他喜不喜欢。方既白说喜欢,她就单手握拳,比了个耶的手势。好像比方既白还要开心。
其实,纯牛乳的饮品对那时不太吃甜的方既白来说有点太甜了,但他还是觉得很开心。
那是贫困潦倒的十八岁,方既白留下的为数不多的美好的记忆。
十八岁的方既白认为没有什么是必需品,所有的欲望都只是用来维系生命体征的营养液。然而,二十三岁的时候,有这样一个人坐在他的面前,问他,你为什么没有非它不可的一样东西。
我应该有吗?
我应该说没有吗?
他开始感到一点困惑。
季负雪坐在方既白的面前,看着他默然失语。深色的瞳孔总在大多数时候显得太深沉、太难懂,不够柔软,季负雪不短的人生里曾多次遭受这种指责。
但在这个时候,他只是耐心地等着。一直到方既白从那种近似发呆的情绪里抽离出来,才再次发问:“方既白,还记得我的问题吗?”
方既白看向他,犹豫了一会儿,说:“可能……喜欢甜一点的。”
“但不要太甜。”他努力地形容。
季负雪就点点头,招手喊来服务员:“一杯焦糖玛奇朵,牛奶多一点。”
店内开了很足的空调,恒温二十度。咖啡的温度也刚刚好,方既白喝了一口,浅色的眼睛微微一动。
季负雪:“喜欢?”
方既白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