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痕(第2页)
江砚深呼吸急促,喉咙里那团滚烫的、酸涩的棉花,瞬间化开,变成一股温热的、近乎疼痛的暖流,狠狠撞进心脏。
“清晏,”他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
“你知道那道疤为什么会突然爆发吗?”谢清晏打断他,声音依旧很轻,可那双墨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什么东西,缓缓涌了出来,是水汽,是湿意,是某种近乎绝望的东西,“因为你在怕。你在怕那个‘执妄形’,你在怕死,你在怕……回不来,见不到我,开不了‘灯火人间’。”
他顿了顿,眼泪终于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江砚深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可你知不知道,”谢清晏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在泣血,“比起那些,我更怕……你再用那道疤的力量。更怕……你再把自己,变成那个被痛苦折磨、被黑暗侵蚀的江砚深。更怕……你再用你的命,去赌任何东西。”
江砚深呼吸一窒,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想伸手去擦谢清晏脸上的泪,可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全身的疼痛,那道疤的钝痛,还有心里那股近乎窒息的、被谢清晏的话狠狠刺穿的痛,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清晏,”他哽咽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
“我不要对不起,”谢清晏打断他,眼泪还在流,可那双墨色的眼睛里,却燃起了一簇近乎冰冷的、月白色的火焰,“我要你答应我。答应我,从今往后,无论发生什么,无论遇到什么危险,无论……有多怕,都不要再碰那道疤的力量。都不要再……用你的命,去赌任何东西。”
他顿了顿,很轻、很认真地说:
“我要你活着。好好地活着。用江砚深的样子活着,不用那道疤,不用那些痛苦,不用那些黑暗。就用你自己,用你这个……会笑,会哭,会疼,会怕,会……想要好好活着的江砚深,活着。”
江砚深呼吸一窒,眼泪汹涌而出。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身体却抖得厉害,像一片在狂风中摇摇欲坠的叶子。
“我答应你,”他哽咽着,声音抖得厉害,可每个字都很清晰,“我答应你。从今往后,无论发生什么,无论遇到什么危险,无论……有多怕,我都不会再碰那道疤的力量。都不会再用我的命,去赌任何东西。我会活着。好好地活着。用江砚深的样子活着。用这个……会笑,会哭,会疼,会怕,会……想要好好活着的江砚深,活着。”
他顿了顿,很轻、很认真地说:
“因为……我要陪你。陪你开‘灯火人间’,陪你做甜点,陪你收钱。陪你……把这个破败的世界,一点一点,重新点亮。”
谢清晏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身体却抖得厉害,像一片在狂风中摇摇欲坠的叶子。
然后,他弯下腰,很轻、很小心地,抱住了江砚深。将脸深深埋进他颈窝,很轻、很轻地,蹭了蹭。
“江砚深,”他开口,声音闷在江砚深肩上,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明显的哭腔,“你这个……傻子。”
“嗯,”江砚深呼吸一窒,眼泪又涌了出来,“我是。那你就是……我的归途。”
谢清晏没说话,只是很用力、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窗外,夜色深沉。
废墟里寂静无声,只有风偶尔吹过断壁残垣,发出呜呜的低咽。
可这栋破败的二层小楼里,在墙角那个简陋的、却已经被“界定”过的角落里,有两个人紧紧相拥,两个人在哭,两个人在互相抱着,任由对方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衣领,也任由对方的温度,一点点,渗进这片冰冷了太久的废墟。
也渗进这个刚刚被命名为“家”,却又差点失去的地方。
许久,两人的哭声渐渐小了。
江砚深还是没松手,只是将脸埋在谢清晏颈窝,很轻、很轻地说:
“清晏。”
“嗯。”
“那道疤……还会疼么?”
谢清晏顿了顿,抬手,很轻、很小心地,碰了碰江砚深颈侧那道疤。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是暗金色的、掺杂着月白微光的痕迹,安静地伏在苍白的皮肤上,像某种温柔的印记。
“不疼了,”他说,然后,顿了顿,很轻地补了一句,“至少现在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