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人间(第2页)
“第三条路?”谢清晏微微歪了歪头,眼里露出些许疑惑。
“嗯。”江砚深点头,眼睛更亮了,那颗单边酒窝浅浅地陷下去,在光屏的微光下,亮得像藏了星,“不解‘锁’,也不封‘锁’。我们……绕过去。”
“绕过去?”谢清晏眉头微蹙,“怎么绕?”
“用你的光,”江砚深呼吸一口气,指着结构图中心那个月白色的光点,又指了指周围那些金色的锁链,“和我的‘定义’。用我们……一起。”
他顿了顿,看着谢清晏,一字一句地说:
“你体内的那团光,是‘灯’的‘火星’。是众生之梦的源头。可它现在太弱了,弱到连你自己都照不亮,更别说照亮众生。所以,我们需要让它……变强。变得足够强,强到能穿透那道‘锁’,强到能净化那些‘杂质’,强到能……重新点燃众生之梦。”
谢清晏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很轻、很轻地问:
“怎么让它变强?”
“用我的‘定义’。”江砚深呼吸一窒,声音有些发紧,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亮得惊人,“‘无言者’的‘定义’,不只是命名,不只是塑造。是……赋予意义,赋予规则,赋予……‘存在’的可能性。”
他顿了顿,看着谢清晏,很认真地说:
“我能用我的‘定义’,为你的那团光,塑造一个……‘容器’。一个能盛放它,能滋养它,能……让它慢慢长大的‘容器’。等它长到足够强,强到能穿透那道‘锁’,我们就能用它的光,一点一点,把那道‘锁’……融化掉。不是解开,是融化。是让它,在光里,慢慢消失。”
谢清晏的手,猛地握紧了。
“那个‘容器’,”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发紧,“是什么?”
“是我。”江砚深呼吸一窒,看着谢清晏,眼睛很亮,可那亮里,有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东西,“用我的血脉,用我的存在,用我……整个人,做你的‘容器’。做那团光的……‘灯碗’。”
舱内陷入死寂。
只有光屏上那些金色的、月白的线条,在无声地流动、交织,像是在演绎某种古老的、神秘的、也近乎疯狂的仪式。
许久,谢清晏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可那轻里,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东西:
“你会疼的。”
“我知道。”江砚深点头,声音很平静,“可疼,总比死好。而且,有你分我一半,就不疼了。”
谢清晏的手,猛地松开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江砚深,墨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翻涌,又疯狂地压抑,最终,归于一片死寂的平静。
“江砚深,”他开口,声音很轻,可那轻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东西,“你真是个……疯子。”
“嗯。”江砚深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他还是笑着,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颗单边酒窝深深陷下去,在光屏的微光下,亮得像藏了整个星河的温柔,“我是。”
谢清晏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很轻、很小心地,碰了碰江砚深的脸颊。
“可我不想你疼,”他说,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像在泣血,“不想你……变成‘容器’,不想你……为我牺牲。”
“不是牺牲,”江砚深呼吸一窒,抬手握住他的手,很用力,很用力地,握在掌心,“是……共生。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是你的光,照亮我的路。是我的‘定义’,盛放你的光。是我们……一起,重新点燃众生之梦,重新……照亮这个世界。”
他顿了顿,看着谢清晏,很认真地说:
“清晏,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赌一把?”
谢清晏的手,在江砚深掌心里,微微颤抖。他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的亮光,看着那里面倒映的、自己怔忡的、几乎要落下泪来的脸,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滚烫的、酸涩的棉花。
许久,他才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愿意。”
江砚深呼吸一窒,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地滚了下来。他不管不顾地,伸手将谢清晏紧紧拥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像要把这个人揉进骨血里,永远、永远,都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