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第2页)
沈斫青黑白分明的眼瞳跟着一颤。
他薄唇紧抿,唇角微微向下,一副受了委屈的可怜相,与方才伶牙俐齿向邺长风争辩的模样判若两人。
邺长风稍微有点心软。
他之前不曾细想,沈斫青一百来年的记忆变成空白,如今的心理年龄可能不到二十岁,是个刚失去父母亲族不久、无家可归的流浪少年。
他在混乱不清的时候落在一处陌生地方,被不明不白地困在举目全是魔族的宫殿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可谓孤立无援。
即便沈斫青能藏起所有不安,伪装出淡然的模样,却还是会时时露出破绽。
但无论如何,沈斫青不该把他这个最大的加害者当做救命稻草。
邺长风狠下心,定了定神,手上继续动作。
他手指灵巧地解开沈斫青的腰链。
“不……”沈斫青闷哼了一声,与其说是拒绝,更像是短促的呜咽。
“怎么,终于知道怕了?”
邺长风把铃铛串在了他腰链上,重新系好。
“一炷香的时间,”他把香炉燃上,抬起一根手指,“不能让我听到铃铛响,我听到一次,再加一炷香。”
沈斫青呼吸一紧,眼底泛上一层水光。
邺长风不敢多看,假装从容,转身在茶桌旁坐下,背对着沈斫青,给自己沏了壶茶。
殿内一时变得很安静,香炉袅袅,孤零零的一支香在中央缓缓燃烧。
香灰线逐渐往下走,燃尽的香头慢慢蜷曲,最终突然断裂坠落。
促急的呼吸声灌入邺长风耳朵。
“你现在还会说不恨我吗,”他举杯端详,“……沈斫青,你不该对我抱有念想的。”
喘息声一顿,转变成一串呛咳,铃铛跟着叮当作响。
“再加一炷香。”邺长风道。
“尊上……”身后传来虚弱的喊声。
“现在才想着服软,太晚了,”邺长风按在杯沿的拇指用力到发白,狠了狠心道,“——我说到做到。”
沈斫青不再说话了,喘息声却越来越剧烈。
铃铛又响了。
“你若是这点时候都坚持不住,还练剑做什么。”
一声大过一声的喘息环绕在邺长风周围,发出声音的人几乎要背过气去,惩罚不知不觉演变成了对两个人的折磨。
只是把手绑起来罚站,会把人累成这样吗?邺长风心慌意乱地想。他只是想唬一唬沈斫青,让他知难而退,并不想真的令他受罪。
可沈斫青喘得好像真的很难受。
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回头。
沈斫青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但整个人仿佛在酒里浸泡过一样,白里透红,红晕从他被缚的手腕往下烧灼,烧得他脸颊脖颈通红,眼神迷离。
怎么回事?!
邺长风猛然站起身,碰翻了茶盏,三步并两步走过去,快速解开缠绕的骨鞭。
沈斫青腿软,顺着柱子往下滑,被邺长风一把捞起。
他双臂还举在半空,要落不落,含糊地求助,“手……”
“手麻了是不是?”邺长风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替他揉搓手臂,“……好点吗,有觉得舒服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