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第2页)
若他能选,这位子他未必稀罕,可他想在魔界容身,就不得不握在手里。
尽管他无心权术也厌于收拾魔界这片烂摊子,但在其位谋其职,这么多年他从未懈怠,撑着江河日下的魔界苟安一方,能拖一时是一时。
可下面许多见识浅薄却又贪心不足的魔界权贵并不作此想,总是想跃跃欲试捅出些篓子来。
胞弟邺云楼心思深沉善于伪装,他挑不出什么错,至多能防则防。
算下来,他这辈子最意气风发、轻松自由的时候,居然是和沈斫青打擂台那年。
邺长风思绪飘远,又不由自主开始想沈斫青。
他想知道同为局中人的沈斫青,是不是也会偶尔感到疲惫和迷茫,他想问问他,仙道是不是也遍地蠢货和毒蛇,令人举步维艰。
沈斫青曾经问他,“尊上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当时他不知道,也不敢答,如今总算有了答案。
他想让沈斫青对他强硬点,别事事都顺着他;
又想让沈斫青心平气和地与他说说话,关于时局也好,关于政见也好,或者像“今天天气不错”这样的无聊废话也好,总之别那么剑拔弩张……
是了,他其实就是想与沈斫青做朋友。
只不过百年来两人为数不多的偶遇,也总是冷嘲热讽一番再大打出手,如今沈斫青失忆,则变成了对他表面恭顺,实则若即若离。
……两人的关系怎么也不能如他所愿,总是过犹不及。
邺长风觉得掌心空落,徒劳地握了两下空气。
他想见沈斫青。
现在就想。
邺长风折身而起,直奔寝殿。
“沈斫青,我有事要问你!”
他像个中了榜的举子、结了亲的新郎,毛毛躁躁闯进去,心跳怦然,自己都为这份突如其来的冲动感到奇怪和震惊。
然后他就呆住了。
沈斫青正坐在铜镜前,用布巾擦拭头发,熹微的晨光从窗棂洒进来,照亮他半边身子。
如此便罢,只是沈斫青上半身光溜溜的,什么也没穿。
刚洗过的湿发一缕缕贴在白瓷般莹润的脊背上,蜿蜒暧昧,发梢水珠闪着光落下,滑进腰间缠绕的浴袍里不见踪迹。
邺长风闯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立时僵在原地,半点不会动弹了。
沈斫青闻声转过头,眼底分明一惊,刚要站起又嘭地跌坐回去,手忙脚乱,一时进退两难,脸颊蓦地涨红,胸口肩头漫上一片粉晕。
“那个我不是、我我我……”邺长风窘迫得无以复加,同手同脚往后倒退,“我有东西要给你!你等着!”
说完他转头便跑。
身为魔尊如此不庄重,居然在自己的寝宫里落荒而逃,实在丢脸至极。邺长风头顶直冒热气,在殿外站了好一会儿,冷风吹了几遭,才感觉脸上的热度慢慢降下去了,调整好表情,叫狸欢把猫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