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第1页)
太傅称病不出多日,今早再次出现在朝会上,群臣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等着看这位年轻帝王的好戏。
但出乎预料的是,一向身体硬朗的太傅,好似真的大病了一场,看起来无比疲惫。
李承安好整以暇地稳坐在龙椅上,仿佛对一切都毫不知情,口吻中透着对赵括身体的关怀:“太傅既然抱恙,何必急着上朝?”
赵括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他许久不曾行跪礼,今日却颤颤巍巍地跪了下来,“在其位谋其事,臣虽年迈,然身居重位,不得不拼着这把老骨头啊。”
群臣不明所以,但也齐齐随之跪拜,“太傅如此殚心竭虑,实乃国之栋梁,是为我等之典范啊!”
李承安目色冷淡地看着满殿乌黑的头颅,对太傅这种威胁式的服软并不意外。
一个人身居高位得太久,再稍微低个头,便以为自己已经摆足了姿态。他所有的草菅人命、罪恶滔天,都不过是一时糊涂。
他老了,发丝斑白,就连受害者都该亲自将他扶起,才能堪堪得个贤名。
龙椅上的帝王身着明黄冕袍,他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驻足于这位年迈的老臣身前。李承安垂下眼,居高临下地瞧着,没有让人起身的意思。
“太傅这是何意?”
赵括只觉得舌根紧涩,“臣此番病重,才知岁月侵身。本以为还能再撑几年,为陛下辅佐社稷……但如今看来,已是不堪国事。”
“还望陛下怜悯,让臣乞骸骨、归故乡。”
此话一出,立即有肱骨老臣高呼:“太傅!怎可如此草率?”
“是啊,太傅乃国之柱石,社稷之倚赖……如今朝局尚艰,怎能、怎能猝然告老?陛下,万万不可应允啊!”
朝中人头攒动,一片附和之声。
“好了,”年轻的帝王似是无可奈何,他最终弯下腰去,亲手扶起了这位二朝重臣,语气温和:“太傅一片拳拳之心,朕又岂会不知?”
“朕尚年少,大周亦还离不开太傅,此事就不要再提了。”
“陛下英明——”
赵括脸色白了白,还想再说什么,李承安却状似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登回了龙椅之上。
君臣之间的间隙似乎从未存在,太傅德高望重,荣宠只增不减。
下朝后,御书房。
宁以哲刚被人从偏殿里捞出来,比起上完早朝还神采奕奕的李承安,他的精神状态就显得过于美丽了。
“怎么,昨晚没睡好?”
宁以哲行过礼,没忍住打了个哈欠,眼眶湿润道:“熬夜写了张檄文,还请陛下帮个小忙。”
……
早朝上的事几乎在一个上午就传遍了整个京都,据说太傅回府后,再次病急如山倒,府上也是闭门谢客。
一众党羽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本该回乡探望前祭酒的京都大才子——宁子过,竟在狱中写了一纸檄文,痛批当今新帝:弑兄弑父、名不言正,德不配位、难继大统。
檄文传出,百姓臣眷皆是一片哗然。
新帝即位以来,世家文人才子中抱有此等看法的人不胜其数,却没有人敢如此有种,顶多私下含沙射影一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