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不见心不烦(第3页)
张昭跟在沈安一步后,少言寡语。胳膊一拦肩膀一撞,直接将几位或恭维或来拖延时间的玩意儿给震了出去。
闻风赶来的景升一看这架势,到了嘴边儿的客套话儿登时噎回,怂了。
一片兵荒马乱中央。沈安设计夸张的Dior墨镜滑到鼻尖儿上,气定神闲的望着景老板,微微歪头,
“带路吧?”
一声巨响,轰趴舞厅的门被一脚踹开。这港片儿里经典的廉政公署出场方式登时吓痿了好几位光着大白屁股的少爷,忙提裤子骂臭傻逼,要折人胳膊折人腿的。
音箱掐了电,吊灯大亮。来人也是个好心肠,嫌这儿乌烟瘴气的,还叫俱乐部的人把窗都打开了透气儿。
北京三九的天儿啊。
可看清了来人,这一屋子往日扯着祖辈虎皮做大旗的少爷们个个儿冻缩作了鹌鹑,愣没人敢滋一个屁。
沈安凤眼儿打量了一圈儿,八公分的跟儿鞋径直走向VIP雅座。身后一步跟着张昭。
山西少爷一巴掌掀开身上还一个劲儿嗨啊要啊的陆斐,慌慌张张提上裤子。待那陆斐又目光涣散的爬过来,不耐烦的就是一脚上去。
泉州少爷欲哭无泪,抖着一身肥肉边给还飘着的范孝诚搽泰国秘药掐人中。“夭寿哦。小饿爷,你醒醒啊小饿爷!”
自小怀揣冠希梦的鞍山少爷直接抛了单反,含泪吼了一声,“借借!”
沈安:“你不东北的吗?”
鞍山少爷抹泪:“小的祖籍天津。”
跟着进来的景老板眼见刚才自己个还想要合影签名的陆小花此时窝在沙发下面儿衣不附体蜷缩一团,冷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捂着肚子在那儿哭哼。叹口气儿,叫人忙把人拖了下去。
沈安又望那山西少爷。
山西哥背上一毛,讨好似的给了自己一个嘴巴。“老K,就嗨一次的事儿,人不上瘾。阿姐你放过话的,别的玩意儿我们不敢给人用。”
风油精也闻了,人中也掐了,人还没醒。沈安二话不说抄起桌上冰镇葡萄酒的银色冰桶,连冰带水的大半桶,直接照着范二少脑袋浇了通透。
利眉一皱,飘在云彩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范二少终于落了地。有点儿不高兴的狠按了一下头,话也还嘟囔得不太清楚。“怎,怎么?人请来了?哪,哪儿呢?”说着撑着眼皮儿去看人。
一看,眼又登时紧紧闭上。
于是理所当然的又挨了一脚。
一屋子少爷就看着这位传闻中敢在京城用军用吉普给人红三代的奥迪撞下护城河的主儿一声儿也不吭,继续装死。
沈安也是气急了,连拧带捶的又给了这位好几下儿。“请人?请的什么人?”
鞍山冠希忙狗腿给她递热毛巾擦手。“哎妈不是小二爷新看上一演电影的嘛,成天儿那家伙跟猫叫春似的,没完没了的闹啊。今天是香港那慢弟妈咪说她帮忙去约人来,结果带来的都啥玩意儿张嘴炸弹闭嘴转盘的,一看就他妈老海天货了。正主儿我们搁这儿咔咔等一晚上了毛都没见着,我瞅着估计那老娘们儿他妈吹逼呢操。”
本窝在吧台里撅着屁股当鸵鸟的Mandy登时操了。
“Mandy也在?”沈安换回粤语。
景升捂脸。
吧台里缓慢的僵直的站起一人。不是香港娱乐圈八面玲珑的王牌经济MandyFang又是谁。
“Ann总。好久唔见啊。前两天还在博鳌论坛看到您获奖致辞,biggrats。”
“托福。”
尬笑,尬笑。“今天带几位朋友来玩,没想到这么巧,您也在。”
沈安肩披着风衣、架着□□)镜,此时似笑非笑的望着Mandy。
“Roben还小,以往承蒙你照看,今后也少不了你继续辛苦。只是他现在订了婚,年轻人贪玩儿贪新鲜,有些场合也该避一避嫌。他哥忙,我又是个容易疏忽大意的。往后这方面还得劳你费心,多给把关。”
“您,客气。”Mandy端着精致到无懈可击的一张笑脸,其实早已腿软,几乎是咬着牙说话才没打哆嗦。
沈安一额首,算是谢了。一转身人走了。
身后,张昭从暗处走来,手里拎着场子里搜出的数袋五颜六色的药丸、注射针头或酒精灯之流。脏玩意儿堆了一堆儿,一瓶高度数的洋酒狠砸上去。火柴一划,一丢,老爷子马褂儿一提也转身走了。
火苗忽一下冲天窜起,药品燃烧冒出滚滚带着恶臭的黑烟。原本好好儿的舞厅变作火场,一时间,消防警笛大作、尖叫惊呼四起,富贵人儿如鸟兽散逃,像极了大师镜头里的人间喜剧。
沙发里一直装死鱼的范二少此时终于眼珠子咕噜噜一转,不要钱看了这么一出好戏,翘着二郎腿哈哈乐了。
俱乐部老板景升坐在吧台前的红皮圆椅上捂着额头,几通电话拨出去喊了人来处理,干脆也坐在二少旁边刷起Ins,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