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第2页)
温酒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由眼泪滑过脸颊。
“我想。”她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
“因为我给不了你你想要的。”温酒的声音碎了,“我什么都没有。没有钱,没有公司,没有未来。我给不了你——”
“你给不了我什么?”姜念打断她,“你给不了我钱?我不需要你的钱。你给不了我公司?我自己有公司。你给不了我未来?温酒,我的未来不需要你给我,我的未来是我自己的。我想要的——从始至终——只有你。”
温酒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你不明白。”她一遍一遍地说,“你不明白。”
“那你就让我明白。”姜念伸手握住她的手。温酒的手冰凉,和四年前一样凉,像一块永远捂不热的石头。
温酒看着她,嘴唇在发抖,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眼泪滴在姜念的手背上。
“姜念。”她的声音小得像在说一个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言,“你值得更好的人。”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姜念说,“你说了不算。你妈妈说了不算。你脑子里那个一直在说‘你不配’的声音说了也不算。只有我说了算。”
温酒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抽回了手。
“太晚了。”她说,“我该走了。”
她转身要走,姜念拉住了她的袖子。“温酒,你别走。”
温酒停下来,但没有转身。“姜念,放手。”
“我不放。”姜念的声音在发抖,“我放了四年了。我不想再放了。”
温酒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她站在那里,背对着姜念,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随时可能折断。
“你会后悔的。”她说。
“不会。”
温酒慢慢转过身。她的眼睛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嘴唇在发抖。她看着姜念,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捧住了姜念的脸。
“四年了。”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你一点都没变。”
“你变了。”姜念的眼泪掉了下来,“你老了,瘦了,头发白了。但你还是你。”
温酒低下头,额头抵着姜念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的,带着威士忌的苦涩。
“姜念。”她喊了一声,声音小得像在说梦话。
“嗯。”
“我想你。”她说,“四年了,每一天都想。”
姜念的眼泪流得更凶了。“那你为什么——”
“嘘。”温酒的手指按在她的嘴唇上,“不要问了。就今晚,不要问了。”
她吻了姜念。在酒会的角落,在昏暗的灯光下,在威士忌的味道里。
这个吻和四年前不一样。四年前的吻是试探的、克制的、带着“我该不该”的犹豫。但这个吻不是。这个吻是“我想你了四年”——是四年的思念,是四年的等待,是四年的“每一天都在想你”。温酒的嘴唇压在姜念的嘴唇上,力道大得让姜念的嘴唇有些疼。但姜念没有推开,她伸手环住温酒的脖子,把自己更紧地贴向她。
温酒的舌尖抵开她的唇齿,带着一种贪婪的、不肯放手的执拗。姜念尝到了她舌尖的味道——威士忌的辛辣,眼泪的咸涩,和一种只属于温酒的、清冽的、像初雪一样的味道。她的手指插进温酒的头发里,感受到那些白色的发丝在她的指缝间穿过,像时间的河流。温酒的头发比以前薄了,也粗糙了,不再像四年前那样柔软细密。姜念的手指摸到了那些白发,一根一根的,硬的,扎手的,像冬天里枯干的草。她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有人看到了她们,有人没有。但两个人都没有在意。世界在那一刻缩小了,缩小到只剩下彼此的嘴唇、彼此的呼吸、彼此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