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4页)
“你想让我去?”她问。
“嗯。”姜念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温酒沉默了几秒。
“好。”她说。
姜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在里面放了一颗星星。
“真的吗?”
“嗯。”
“那我到时候把时间地点发给你。”
“好。”
姜念推开车门,跳下车,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隔着车窗对温酒喊了一声:“晚安!”
然后像一只欢快的小鹿,蹦蹦跳跳地跑进了宿舍楼。
温酒坐在车里,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许久没有动。
车里的暖气还在吹,副驾驶的座椅上还残留着那个人的温度。中控台上放着一张纸巾,是姜念用来包糖葫芦棍子的,上面还有一点没擦干净的糖渍。
温酒拿起那张纸巾,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它叠好,放进了大衣口袋里。
她发动车子,开出学校,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慢慢行驶。路灯的光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明暗交替,像某种古老的计时方式。
她的心很乱。
姜念说“我不是你妈妈”,那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剖开了她最深的恐惧。是的,她怕的就是这个。她怕所有的人都会离开,所有的光都会熄灭,所有的温暖都只是暂时的。
可她更怕的是,她已经不想再躲了。
她已经不想再一个人了。
温酒回到家,打开灯,屋子里还是一样的冷清。她换了鞋,走进厨房,看到岛台上还放着姜念上次来落在她家的一个发卡——黑色的,上面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她拿起那个发卡,放在手心里。
然后她做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决定。
她打开手机,翻到姜念的微信,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我到了。
发出去之后,她又打了一行:下周的晚会,我会去。
发完这两条消息,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
今晚她没有吃安眠药。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姜念的脸。那个女孩在雪地里站了一个多小时,冻得鼻尖通红,只为给她送一盒饺子。
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
至少在她成年以后,没有人。
温酒把被子拉到下巴,蜷缩起来。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很小,不像一个掌控百亿公司的CEO,像一个需要被保护的人。
她终于承认了。
她完了。
那个叫姜念的女孩,已经在她心里生了根。
她所有的克制、所有的逃避、所有的“不应该”,都像是在洪水中筑堤——徒劳无功。
而更可怕的是,她不想再筑堤了。
她想让洪水来。
即使这意味着她会被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