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2页)
“温总。”姜念突然转过头来看她,表情很认真,“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
温酒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
“没有。”她说。
“你有。”姜念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你不来开会了,不回我消息了,我上次找你汇报工作你说没时间。你在躲我。”
车里安静了。
雪花扑在前挡风玻璃上,雨刮器有节奏地左右摆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没有躲你。”温酒终于开口了,“我很忙。”
“你以前也很忙。”姜念说,“但你以前会回我消息。”
温酒沉默了。
姜念看着她,看着她紧绷的下颌线,看着她微抿的嘴唇,看着她刻意望向窗外的眼睛。她想,这个人真的太累了,累到连躲避别人都要用尽全力。
“温酒。”姜念又喊了那个不带“总”的称呼。
温酒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不理我的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姜念说,声音很轻,“我在想,我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是合作方的学生,是一个见过几次面的晚辈,还是一个……你害怕靠近的人?”
温酒猛地转过头来看她。
那双眼睛里全是惊惶,像是一只被逼到角落的野兽。不是愤怒,不是拒绝,是害怕。
那种害怕姜念太熟悉了。
她在外婆眼里见过,在那些失去过至亲的人眼里见过。那不是对别人的害怕,是对自己的害怕——害怕再一次失去,害怕再一次承受那种痛。
“温酒。”姜念伸出手,轻轻地覆在温酒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那只手冰凉僵硬,像一块石头。
“我不是你妈妈。”姜念说,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我不会突然消失的。”
温酒的呼吸在那一刻停住了。
她看着姜念,看着那双清澈的、没有一丝杂念的眼睛,看着那只覆在她手背上的、小小的、温暖的手。她觉得自己心里的那层冰开始出现裂缝,不是一条,是千万条,密密麻麻地从中心向四周蔓延。
她应该推开。
她必须推开。
可她的手不听话。
她的手指慢慢地、慢慢地翻转过来,握住了姜念的手。
姜念的手很小,被她的手完全包裹住。那只手是暖的,暖得不像话,像冬天里唯一的热源。
她们就这样握着手,谁也没有说话。
雪花扑在车窗上,城市的灯光在雪中变得模糊,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辆车和车里的两个人。
温酒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在用所有的力气克制自己。她想把姜念拉过来,想把她抱进怀里,想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想在她耳边说“不要离开我”。可她说不出这些话,她甚至不敢让自己想这些话。
因为她知道,一旦开了口,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她会被自己的欲望吞没。
“姜念。”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你不应该来找我。”
“可我已经来了。”姜念说,声音温柔而坚定。
“你不了解我。”
“那你让我了解你。”
“我比你大十岁。”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