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余波隐秘庇护(第1页)
只见年阖单膝跪在井边,左手依旧保持着按向井口的姿势,但整条手臂血肉模糊,深可见骨,气息微弱到了极点。那口古井暂时恢复了平静,不再有黑气涌出,但井口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随时会再次崩碎。
墨十三倒在远处,不知死活。
整个废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隐藏在更远处阴影中的闸口帮高手组,紧张地注视着井口的状况和年阖的状态。他们手中的“猛火油”和炸弹已经准备就绪,只等林迟归的最后命令。
总堂内,林迟归听着手下关于那惊天碰撞和目前僵局的汇报,手指死死攥着烟杆,指节发白。
“……封印似乎暂时起效了……年老板还剩一口气……井没塌,但裂了……墨十三废了……”手下的声音带着颤抖。
林迟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飞速权衡。
几秒钟后,他猛地睁开眼,做出了决定。
“……让我们的人……撤。”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带上还能动的兵,把年阖和沈见欢……‘捡’回来。注意隐蔽,别让顾允舟的人发现是咱们动的手。”
“那口井……”手下迟疑。
“裂了的封印撑不了多久,那玩意儿迟早还会出来。”林迟归眼神冰冷,“但那不是我们现在能处理的了。先把人弄回来再说!”
“是!”
夜色下,闸口帮的好手如同鬼魅般悄然行动,趁着顾允舟收拢残兵、惊魂未定之际,迅速将昏迷的沈见欢和只剩一口气的年阖带走,消失在了黑暗的巷道之中。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废墟、那口布满裂痕的邪井、以及惊骇茫然的人们。
曙光微熹,艰难地刺破沈城上空积聚的阴云,将朦胧的光线洒向经历了一夜动荡与恐惧的城市。街面上冷清得异常,偶有行人也是步履匆匆,面带惶惑,仿佛昨夜那隐约传来的巨响、枪声和难以言喻的恐怖感仍未散去。
城西刘家大院废墟,此刻已被督军府的士兵层层戒严,闲人勿近。废墟中央,那口布满裂痕的古井如同一个丑陋的伤疤,沉默地诉说着昨夜发生的非人之战。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血腥味和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阴冷气息。
顾允舟站在废墟边缘,脸色是彻夜未眠的疲惫与沉重。他看着手下士兵抬出一具具同袍的遗体,看着那些被邪气侵蚀后变得干瘪诡异的傀儡残骸,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伤亡统计出来了,代价远超他的想象。更让他心头压着巨石的是,年阖和沈见欢……失踪了。在那样剧烈的爆炸和混乱之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她们是趁乱逃走了?还是……已经化为了飞灰?而那个摇铃的疯子和井中的恐怖存在,又到底如何了?
无数疑问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包裹着他。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有些力量,远超枪炮的范畴,也远超他这督军权柄所能掌控的极限。
“督军……”副官低声汇报,“现场清理得差不多了,那口井……我们的人不敢靠近,裂缝里时不时还有……还有黑气渗出来。”
顾允舟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水泥和钢板,给我把那口井彻底封死!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时看守!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笨拙,也可能是唯一能做的物理隔绝方法。至于是否有用,他心中毫无把握。
“另外,”他补充道,声音沙哑,“关于昨夜之事,下达封口令。所有伤亡,按剿匪冲突处理。对外就说……是抓捕一伙穷凶极恶的邪教分子。”
他必须维持沈城表面的稳定,哪怕内心早已惊涛骇浪。至于失踪的年阖和沈见欢,他只能暂时将疑惑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担忧压入心底,暗中加派人手搜寻。理智告诉他她们极度危险,但心底某个角落,却又不愿相信她们真的与那些极致邪恶同流合污。
缦亭台和清阙斋依旧处于被软禁的状态,但看守的士兵们显然也听说了城西的动静,眼神中除了警惕,更多了几分惊疑不定。
与此同时,闸口帮某处极其隐秘的产业地下室内。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和淡淡的血腥气。几盏油灯提供着昏暗的光线,映照出床上两个昏迷不醒的身影。
沈见欢先一步悠悠转醒。剧烈的头痛和全身散架般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呻吟出声。她茫然地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让她瞬间警惕起来,挣扎着想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