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潜相会心结对峙（第1页）

沈见欢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明显增多的便衣暗哨，又感受了一□□内缓慢恢复的妖力，眼神微沉。

顾允舟的好意，成了她的枷锁。而林迟归制造的混乱，既是掩护，也可能让局势更加复杂。

她不能再等了。

阳奉阴违，本就是她最擅长的事情之一。

她低声对桑也吩咐：“去准备一下，今晚，我要‘病重’，需要闭门静养，任何人都不见。包括督军府的人。”

桑也心中一凛：“班主，您是要？”

“我要出去一趟。”沈见欢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去会一会那个……‘老朋友’。”

缦亭台内，沈见欢吩咐完桑也后，便真的躺回了床上，脸色刻意维持着一种病态的苍白，呼吸也变得轻浅急促，仿佛虚弱到了极点。桑也红着眼眶，按照吩咐，以班主需要绝对静养为由，谢绝了所有探视，包括督军府派来送补品和询问情况的人。

夜色渐深，缦亭台内外一片寂静，只有巡逻的护卫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内室，沈见欢却悄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病态，只有冷静到极点的光芒。凝碧丹的药效还在持续，虽然远未恢复，但支撑她进行一些隐秘行动已勉强足够。

她为什么要去找年阖？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她心中清晰无比，与恨意无关，与旧情也无关，只关乎最现实的利害和最深沉的执念。

第一，情报与实力不对等。年阖显然已经与那邪物交过手，甚至可能追踪到了它的某些线索。而她沈见欢，虽然通过茶会推测出刘家大院可能是个关键，但具体细节、那东西的特性、弱点，她一无所知。盲目调查不仅效率低下，而且极度危险。年阖的符咒和战斗经验是当前最急需的“利器”。她需要知道年阖掌握了什么。

第二，共同的敌人高于个人恩怨。那邪物是造成她们两人数百年痛苦的共同元凶。年阖的失约源于它，自己的二十年折磨和情劫惨剧也间接源于它。仇恨年阖是情感上的纠葛，但消灭这个邪物，是根除痛苦源头的生存之战。在这个目标面前，个人的恩怨可以暂时搁置。她不能让内部的不和导致外部敌人得逞。

第三，阻止年阖的“疯”和“独”。年阖是个能力极强但本质上喜欢独来独往、习惯用最直接甚至极端手段解决问题的“莽夫”。她现在记忆仍未完全恢复，又带着旧伤，一旦她率先找到那邪物，很可能不顾一切地再次动用类似当年的禁术，后果难以预料。沈见欢必须介入，不是为了保护年阖，而是为了确保复仇的计划更稳妥，也更……可控。她不能让年阖再次因为“疯”而搞出无法收拾的局面，甚至再次“遗忘”关键的事情。

第四，夺回主动权。一直被蒙在鼓里、被保护、被安排，这不符合沈见欢的性格。她才是那个承受了最多痛苦的人，她有权利知道一切，并亲自参与复仇。去找年阖，意味着她不再是被动等待消息的“伤员”，而是主动加入战局的“合作者”。她要掌握节奏，而不是被年阖或者顾允舟的安排推着走。

第五，一丝难以言喻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忧。年阖臂膀上的伤，以及她提到动用力量时神魂的抽痛，沈见欢看在眼里。那邪物诡异莫测，年阖状态并非完美。万一……万一年阖再次失手，甚至被……这个念头让沈见欢心底泛起冰冷的恐惧。恨是一回事，但眼睁睁看着年阖被那东西毁掉，是另一回事。这种情绪复杂而别扭，促使她必须去确认年阖的情况，确保这个“仇人”兼“唯一知情者”不能先倒下。

综合这些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考量，沈见欢做出了决定——她必须找到年阖。

子时将至，缦亭台内最后一点灯火也熄灭了。

沈见欢换上一身利落的黑色衣裤，长发紧紧束起。她小心翼翼地从一处早已探明的、靠近后巷柴房的隐蔽角落，利用夜色的掩护和护卫交班的短暂间隙，如同融入阴影的狐，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缦亭台。

避开大街，她穿梭在狭窄的巷道里，目标明确——清阙斋。年阖如果不在外面追踪，很可能就在那里。即便不在，那里也可能有线索。

与此同时，城西废墟。

顾允舟带着一队亲兵，打着手电，仔细搜查着昨夜打斗的现场。焦黑的痕迹、断墙上的破损、地上零星深褐近黑、不同于人类血迹的干涸液体……这一切都昭示着这里发生过非比寻常的战斗。

“督军，看这里！”一个士兵发现了一小片被撕裂的墨色布料，质地特殊，绝非普通衣物。

顾允舟接过布料，指尖摩挲，脸色越发难看。这布料，他见年阖穿过类似的。

“继续搜！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他冷声下令。心中的疑虑几乎要变成肯定：年阖在这里与人动过手，而见欢的异常，定然与此有关！林迟归今天的捣乱，就是为了掩盖这个！

他此刻更加坚信，沈见欢是被卷入了年阖这些“异常”存在的危险纷争之中，而他却险些被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