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张卡牌（第1页）

第七区制卡学徒班，五班。

禾苗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面前的光脑界面显示着周沉导师布置的今日课题——几何图形练习。圆形、三角形、方形，一遍又一遍。

周围的新生们正埋头苦练，有人眉头紧锁，有人唉声叹气。精神力在模板上流动，勾勒出一道道歪歪扭扭的线条。

禾苗的手指悬在光屏上方，目光却没有落在练习界面上。

她在观察。

周沉站在讲台前，用光笔演示着最简单的圆形构图。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被岁月磨平棱角的疲惫。

"制卡的本质，是将意念转化为可操控的能量结构。精神力是燃料，构图是框架，意念是点火器。三者缺一不可。"

禾苗一边听讲，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

三份政府发放的制卡材料，就躺在她的储物柜里。那是她成为学徒后获得的第一笔"启动资本"——第七区对贫民窟孤儿难得的政策优待。D级空白卡胚三张，基础能量墨水一份，外加一支最普通的制卡笔。

按照市价，这些东西大约值五十新域币。

五十新域币，在第七区可以买一个月的廉价营养块，也可以买一套像样的衣服。

但禾苗没有急着把它们变现。

她在等一个更合适的机会。

"禾苗。"周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你的圆形完成了？"

禾苗回过神，光脑界面上赫然显示着她刚才下意识勾勒的图案——一个近乎完美的圆环，完成度：98%。

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惊叹。

周沉走过来，目光在界面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挑起："98%的完成度。你之前接触过制卡？"

"没有。"禾苗平静地回答，"只是几何图形比较简单。"

她的语气平淡，既没有炫耀的意思，也没有刻意的谦虚。

周沉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继续巡视其他学生。

但禾苗注意到，老导师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下课铃响起时，教室里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叹息声。

禾苗没有急着离开。她坐在座位上，假装整理笔记，实际上在飞速运转着四十五岁的商业头脑。

D级卡牌，理论上可以承载最基础的实用功能。清洁、照明、保温、除尘……这些不起眼的小功能，在贫民窟却有着广阔的市场。

贫民窟的人没钱买高级货，但他们需要生存。

生存，就需要这些便宜实用的东西。

禾苗想起前世读过的一本经济史著作，里面提到过一个概念——"口红效应"。经济不景气时，低价产品的销量反而会逆势上扬。不是因为人们变抠门了，而是因为他们需要一些"小小的安慰"。

D级实用卡牌，就是这个世界的"口红"。

不需要什么高大上的功能，只要能解决实际问题，就能卖出钱来。

禾苗在心中默默勾勒着第一张卡牌的雏形。

清洁卡。

快速清洁物品表面——衣服上的污渍、餐具上的油垢、地面上的灰尘。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功能，但绝对是刚需。

贫民窟的人没有钱买洗衣机、干洗服务，甚至连干净的水都是奢侈品。如果有一张卡，轻轻一刷就能让衣服焕然一新……

禾苗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笔生意，有得做。

回到宿舍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孤儿院的宿舍是两人间，但禾苗的室友——一个叫小菊的瘦弱女孩——今晚轮值夜班，不在。

房间里难得地安静下来。

禾苗锁上门，从储物柜里取出那三份政府发放的材料，一样一样摆在床上。

三张D级空白卡胚，银白色的金属表面泛着冷冽的光泽。能量墨水瓶，容量不大，但足够绘制三到四张卡。制卡笔是入门级产品，笔尖有些磨损，但在禾苗手里却意外地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