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第1页）

再睁眼，丘明月有些头疼，她起身发现自己还在宿舍的床上。王虹在椅子上坐着，面前的电脑屏幕文档里密密麻麻的字，注意到她醒了，王虹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丘明月嗓子干，舔了舔嘴唇，王虹给她递水，她咕噜咕噜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王虹看她还在发懵，告诉她现在是下午两点，手机电充满了，有几个电话找她。丘明月点点头，开始看手机里的消息。

处理完工作消息，又回了个电话告诉领导没什么问题明天可以上班，她走到王虹身边。王虹在修改学生的论文，马上五月份了，硕士和本科生都要毕业论文答辩。

王虹忍不住吐槽，现在的学生用AI写论文痕迹太明显，学校要检测AI率肯定过不了。

丘明月回想起自己的毕业论文，说AI挺好用的，不然字数凑不够。王虹撇了撇嘴。

反正请假没事干，丘明月想请王虹吃晚饭。王虹说论文很多，学生急着要修改意见，等下次有机会吧。

丘明月说谢谢王老师昨天英雄救美。

王虹问她，昨天那个男人很猥琐，你要和他发展关系？

丘明月不知道王虹对这个事在纠结什么，现在又不是天真想整顿职场的学生时代了，男女之间不就那回事吗？

走到王虹身后捏了捏她的肩膀，丘明月避重就轻地说：“王老师每天工作这么辛苦，还操心我的事，太感动了。”

王虹皱起眉头，提醒她工作要小心遇到的人和事，不然一定会栽跟头的。

丘明月没在听王虹的说教，她看着王虹的脖子，耳朵，发现头发里有几根白色，原本捏着肩膀的右手不自觉地摸上了王虹的右侧脖颈。王虹一愣，随即红了耳朵。丘明月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说看到了白头发想拔掉。

两人离得太近。王虹有点局促让她不用管白头发，而后脖子上那只手轻轻移到了耳朵上。丘明月用煞有介事的语气讲话，从耳朵看要注意心脑血管问题。

丘明月当然是故意的，可是装出了一副正经的样子，关心老师的身体健康。王虹的反应如她所料，有些不自在却没说什么，只是回答了有高血压的问题。

恶趣味应该点到为止，但丘明月觉得眼下的机会千载难逢。两人同处一室，多么奇怪的氛围。

丘明月有点坏，也许不止一点，她看准了王虹面对自己时的长辈架子之下是一颗孤独的心。一个中年女人，在职场里没有高成就感，在家庭里没有得到关爱。

人和人之间哪有那么多外界规定的条条框框？不过是相互吸引的心。

丘明月以前觉得自己给不了真心，也受不起。后来她越发觉得可笑，哪有什么爱不爱的，人都是欲望的奴隶，在爱恨情仇里执迷不悟。

她知道老师想要爱，她也知道老师被爱与被爱的幻觉困住了很多年。

有首歌是怎么唱的？人对爱和永远，应该有幻觉。路过人间，就忙着这些。

丘明月说认识一个医生朋友，希望有时间能陪老师去医院看看身体，然后把手拿开了，仿佛刚才只是在做按摩。

王虹如释重负，她很少和人这样亲近，虽然丘明月是特殊的。她曾经亲口向丘明月讲述自己失败的家庭生活，她不知道想要什么样的回应，只是无法控制倾诉欲，而丘明月没有太大的反应，甚至没有什么安慰的话。

丘明月当然理解她，她知道，就像她理解丘明月那样。两人是相似的，但有更多的不同，丘明月毕竟是新时代的年轻人，不像她被沉重的家庭所拖累。

所以她得知丘明月按部就班地工作很欣慰，也很关心丘明月的情感生活，怕丘明月走错路。

丘明月的表现一直很得体，总是淡淡的，除了偶尔说一些难听话，总体算是人畜无害，她的思绪像是在很远的天上飞。所以王虹相信这样的人不会伤害自己，才敢吐露真心。

王虹曾经是丘明月的指导老师，三年前这个时候，丘明月的论文一团糟，王虹尽心尽责提意见，从早到晚改来改去。

丘明月没有主动谈起以前，王虹也没有，两人不咸不淡聊着电脑里的论文，就这样过了一下午。

批改论文很辛苦，丘明月也不打算再折腾，王虹要开车去接儿子放学了，丘明月就坐地铁回家。

回到家里，丘明月四肢大张趴在床上，什么都没做但是好累的一天。想到明天又要上班，丘明月煮了一袋泡面糊弄胃口，然后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她点开和王虹的微信聊天对话框，还停留在早上王虹说要送儿子上学。

她想了想，发一条消息：“王老师，今年论文几号答辩？等忙完了我请您吃饭。别拒绝啊，真的感谢英雄救美。”

王虹看到消息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刚把一个本科生的垃圾论文驳回，心情很不愉快。

想起白天丘明月摸自己的耳朵，王虹有些异样的感觉，这不是一个学生可以对老师做的事，两人又算不上朋友，更不用提年龄相差了近三十岁。

王虹没有回复消息，明天早八有课要上，她不想和丘明月扯什么。她躺在床上，家里很安静，和老公分房睡很多年了，有时候老公连着几天不回家，也不管儿子。王虹叹了口气，想起学生的论文就头疼。